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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区别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“杀了就死了。活着,总能做点什么。”
    出乎意料的是,交州刺史士燮第二天就派人来请了。
    来的是州府的主簿,姓程,四十多岁,穿着交州能见到的最体面的官服——深蓝色的绢袍,虽然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。程主簿骑着马,身后跟着两个挑担子的差役,担子里装着一石米、两匹布、一坛酒。
    “华先生,士刺史听说您到了,特命我来迎接。”程主簿翻身下马,拱手行礼,态度恭敬但不卑微,“刺史本要亲自来,但州里有急务,脱不开身,请您见谅。”
    华佗还了一礼:“华某是流放之身,不敢劳刺史大驾。”
    程主簿看了看华佗脖子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枷痕——两圈紫红色的印子,像两条蜿蜒的蜈蚣爬在皮肤上。他的眼神暗了暗,但没有多问,只是说:“请随我来。”
    州府在龙编县,说是府城,其实也就比一般的村子大一些。有一条勉强能并排走两辆马车的土路,路两边开着几家店铺——一家卖盐,一家卖布,一家打铁,一家卖杂货。店铺的招牌是用竹片写的,挂在屋檐下,被风雨吹得歪歪斜斜。路上行人不多,但看见官服都会停下来,低头让路。
    士燮在州府门口迎接。他四十出头,中等身材,面容清瘦,颧骨略高,下巴蓄着一把修剪整齐的胡须。他穿着青色的官袍,没有戴冠,只用一根竹簪别住头发。第一眼看上去不像一个刺史,更像一个教书先生。
    “华先生!”士燮远远地就拱手,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声音洪亮得和清瘦的外形不太匹配,“久仰久仰!”
    华佗躬身行礼:“罪人华佗,拜见士刺史。”
    士燮一把扶住他的胳膊,力气大得出奇,像一把铁钳夹住了他的手臂,硬是没让他弯下腰去。
    “华先生,这里没有罪人。交州是流放之地,但流放到这里的人,在士某眼里只有一个身份——客人。”士燮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华佗,目光坦荡而诚恳,“您的事我听说了。给曹公看病,说了实话,反被治罪。这世道,说实话的人要倒霉,但倒霉的人未必不是好人。”
    华佗抬起头,和士燮对视了一瞬。
    他从医几十年,见过太多的人。有的人嘴上客气,眼神冷漠;有的人表面恭敬,心里算计。但士燮的眼睛像一潭清水,能看到底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,没有讨好,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——敬重。
    “士刺史,”华佗的声音有些涩,“华某是流放之身,不敢言客气。但有一句话要说——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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