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先生请进。”华佗侧身让开门口。
马忠迈过门槛,走进诊室。他的目光在诊室里扫了一圈——药柜、案几、竹简、银针、铜盆、靠在墙角的那根用来做胸腔穿刺的竹管——最后落在那面写着“济世堂”三个字的墙上。他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收回来,在华佗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。
坐姿很端正,背挺得笔直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右手的玉扳指在光线里闪了一下。
“华先生,在下不绕弯子。”马忠的声音很诚恳,诚恳得像一个商人在推销一件好货,“我家主公久仰先生医术,愿以千金相聘,另赠宅院一所、良田百亩。先生到了成都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绝不强求。只求先生能在需要的时候,为我家主公和家人诊治。”
顾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她在看马忠说话时的表情——眼神、嘴角、手部的小动作:眼神很稳,嘴角的弧度始终如一,手上的玉扳指被他轻轻转动了一下——那是他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说的标志,不是在撒谎。
他说的是真的。至少,他以为自己说的是真的。
顾湘开口了。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、从容,像一个见过世面的医者,而不是一个从一千八百年后穿越来的、每天都在担心丈夫被砍头的女人。“马先生,刘璋请华先生去,是只治病,还是要他做官?”
马忠的目光转向她。他打量她的方式和对华佗不一样——对华佗是敬重,对她是一种带着好奇的审视。他显然是知道她是谁的。来之前,他一定做过功课:华佗的妻子,南风先生,也是医者,在济世堂的地位不比华佗低。
“只治病。”马忠说,语气比刚才更诚恳了一些,“我家主公说了,华先生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,绝不强求。写书、教学生、治病救人——都行。益州虽然偏遠,但纸张、笔墨、书吏,都不缺。先生想印书,我们也可以想办法。”
印书。顾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强迫自己不要露出任何表情。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容我们考虑几日”,然后站起来,送客。马忠拱手告辞,被张玄领着去了村里的客栈。他走出诊室的时候,脚步还是那样稳,不疾不徐,像一个人走在自己的地盘上。
顾湘站在诊室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。然后她转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