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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唇会微微翕动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华佗看着她的嘴唇,像是在读一本只有他能读到的书。
    第一篇,论因。
    顾湘写道:“疫病之生,非鬼神之罚,乃无形之毒所侵也。”
    她放下笔,对华佗说:“这句话,是这一卷的根基。你同意吗?”
    华佗想了想,说:“我在南风来之前,也觉得疫病是天谴。但南风来了之后,我看到产褥热可以用洗手来防,天花可以用种痘来防。如果疫病是天谴,人的作为应该没用。但现在有用了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所以,疫病不是天谴。”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”
    “是病。是看不见的东西引起的病。看不见,但能传人、能杀人。”华佗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重,“这个东西,你叫它‘无形之毒’。我觉得可以。”
    顾湘低下头,继续写。
    她把细菌和病毒的概念,用华佗能理解的语言一层一层地拆开、翻译、重组。她说,这种“无形之毒”极其微小,小到一万个并排放在一起,还不及一根头发丝粗。但它能在人的身体里生长、繁殖,从一个病人传到另一个人身上。它有不同的种类,有的伤肺,有的伤肠胃,有的伤皮肤。天花是其中一种,产褥热是其中一种,伤寒、痢疾、疟疾——每一种瘟疫,都有自己对应的“无形之毒”。
    她没有写“细菌”,没有写“病毒”,没有写“显微镜”。这些词在汉代没有任何意义。她写了“极细之物,目不能见,行于气中,附于器物,入于口鼻,伏于脏腑,发则为病”。
    华佗读这段的时候,手指在“行于气中”四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    “行于气中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所以病人呼出的气,也有毒?”
    “对。”
    “所以戴口罩有用。”
    顾湘愣了一下。她从来没有教过华佗“戴口罩”这个词。她只是在天花疫情期间,让所有接触病人的人用麻布蒙住口鼻。华佗把这个动作叫做“戴口罩”——他自创的词。
    “对。”她说,“戴口罩有用。”
    华佗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别的。但顾湘注意到他在那张纸上做了一行批注:“医者近病,当以麻布覆口鼻。”
    这一篇写完之后,顾湘让华佗看了一遍。华佗看完之后,说:“南风,你写的这些东西,够别人想一百年的。”
    第二篇,论防。
    这一篇是华佗执笔的。顾湘本来想自己写,但华佗说:“防疫的经验,是我和你一起做的。但字,我来写。”
    他写得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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