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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过头看着她。月光下,他的眼睛很亮,但不是平时那种锐利的亮,而是一种湿润的、柔软的光。
    “南风,你那个时代,有办法治瘟疫吗?”
    “有。”顾湘说,“很多瘟疫都可以预防,可以治疗。天花被消灭了,鼠疫被控制了,疟疾有特效药。但新的病也会出现,医学永远在进步。”
    “所以你们那个时代,也有人治不好病?”
    “有,而且很多。”顾湘的声音轻了下来,“医生不是神仙,不可能什么病都治得好。但每一代医生都在前人的基础上往前走一小步。你走一小步,张仲景走一小步,我走一小步。一千年后,就变成了一大步。”
    华佗沉默了。
    院子里的蛙鸣声忽然大了起来,像是在替他说出那些他不知如何表达的话。月光在药圃的叶子上跳跃,像无数只小小的萤火虫。
    “南风,你是那一大步。”他终于说。
    “不是。”顾湘摇了摇头,“我是站在你们肩膀上的人。没有你,没有张仲景,没有那些我不知道名字的前辈医者,我什么都不是。我在协和医院学的那些东西,是几千年来无数人一代一代攒下来的。我只是碰巧生在了一个好的时代。”
    华佗看着她,目光里有温柔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那种情绪,顾湘后来想了很久才明白——那不是爱,不是感激,而是一种“原来如此”的了然。他活了五十多年,一直在黑暗中摸索,忽然有一个人举着灯走过来,告诉他“你走的路是对的”。
    “南风,你知道吗?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——我这些年做的事,有意义的人。”
    顾湘的眼眶红了。
    “华佗,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——我穿越过来,不是意外的人。”
    两个人坐在门槛上,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药圃的声音,和远处田地里传来的蛙鸣。
    “华佗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以后每年阿蘅的忌日,我陪你一起过。”
    华佗转过头看着她。月光落在他的脸上,把他的轮廓映得像一幅水墨画。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。”
    华佗没有说话。他反握住顾湘的手,比刚才更紧了一些。他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背上,干燥而温暖,像秋天的阳光。
    那一夜,顾湘在日记里写道:
    “华佗告诉我,他年轻时有过一个未婚妻,叫阿蘅。她死于瘟疫。他说这件事的时候,语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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