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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”
顾湘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我可能活不长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风停了。老槐树的叶子在那一瞬间静止了,像是连风都在等她的回答。
顾湘看着他。
他在夕阳里的样子,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没有太大区别——瘦削,沉稳,沉默,像一棵扎根很深的竹。但有些东西变了。他的眼角多了几道皱纹,他的鬓边多了几根白发,他的手指上有更多的针茧和药渍。他的眼睛里多了一样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一种像秋天的湖一样平静而又深邃的东西。不是被岁月磨平的圆滑,而是被岁月沉淀下来的、沉在底部的、不会被风吹皱的东西。
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知道。”她说。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称量,不多不少,刚好足够。
华佗看着她。他的目光里有惊讶——不是那种“没想到你会这么说”的惊讶,而是那种“我猜到了你会这么说,但你真正说出来的那一刻,我还是觉得意外”的惊讶。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还什么?”
“还愿意?”
顾湘转过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马车在旁边等着,赵师傅坐在车辕上,背对着他们,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。老槐树上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地响,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悄悄话。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从紫色变成了灰色,灰色快要被黑暗吞没。
“华佗,”顾湘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沉默的空气里,“我跨越了一千八百年,不是为了来听你说‘我不配’的。”
华佗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看着她。那种目光不是他平时看人的目光——平时他看人的目光是平稳的、客观的、不带任何私人情感的,像一面干净的镜子。但现在的这面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,模糊了,却也柔软了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这一次,他没有松开。
他的手很大,手指很长,掌心有厚厚的、硬硬的茧——那些是采药磨出来的茧,是握刀磨出来的茧,是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