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那个病人先抬进来。”她对吴普说。
吴普愣了一下,看了看前面的长队,凑过来压低声音:“师娘,前面还有二十多个人,有的天没亮就来了。您要插队,怕是要闹——”
“她是重症。”顾湘的声音不大,但很硬。
吴普张了张嘴,没有再多说,跑过去安排了。
前面的病人有嘀咕的,有不高兴的,但没有人真的来找顾湘。济世堂的规矩是南风先生定的,南风先生说了算。在南风先生和华佗之间,村民们的态度经历过一个微妙的变化:一开始,他们只听华佗的;后来,他们开始听南风先生的;再后来——瘟疫之后——他们觉得南风先生和华佗说的话,是一样重的。
顾湘把那个汝南来的女人安置好,让黄婆婆给她做了检查,又亲手开了方子。那女人得的不是急症,是慢性的虚劳之症,确实不急在一时半刻。但她走了六天的路,如果再让她在村口等上大半天,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,很可能会出问题。
“能早半天是半天。”顾湘在病案上记了几行字,搁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脖子。
队伍还在门口排着。人声嘈杂,有咳嗽声,有孩子的哭声,有老人低沉的呻吟,也有家人低声的安慰。阳光从济世堂的屋檐上斜切下来,把队伍分成了两半——一半在阴影里,一半在阳光下。
顾湘站在诊室门口,看着那条长龙,忽然想起了一个词:挂号。
这个时代没有挂号系统。谁来得早谁先进,谁嗓门大谁先被看见,谁认识村里人谁有门路。这不行。人多了就得有规矩,不然先来的反而进不去,后来的反而挤到前面,闹起来耽误的是所有人的时间。
当天晚上,她找刘保长的孙子小虎——一个十来岁的机灵孩子,脑袋圆圆的,眼睛亮亮的,笑起来露出一颗缺了的大门牙——教他做了二百根竹签。
竹子是从后山砍来的老竹,劈成手指宽的细条,再用刀削平了毛刺。每根竹签大约两指长、一指宽,打磨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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