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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天天气很好,冬日的阳光难得地暖和,照在黄土铺成的村道上,照在济世堂那块写有“济世堂”三个字的木匾上,照在跪了一地的村民的后背上。他们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有的穿着干净的衣服,有的还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裳。但所有人的脸都朝着济世堂的方向,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光。
刘保长跪在最前面,他的膝盖触地的那一刻,黄土上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坑。他的声音苍老而颤抖,但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慢、很清楚:“华先生、南风先生——两位先生的大恩大德,我们全村人,这辈子,下辈子,做牛做马,都要报答——”
身后几十个人齐刷刷地叩头,额头碰在黄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顾湘站在济世堂门口,看着这一切。她浑身酸疼,像是被人打了一顿。她的体温降到三十七度五,不高不低,刚好够让她觉得难受但又不至于倒下。她的衣裳上有洗不掉的药渍和血迹,头发随便用一根绳子扎在脑后,有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太阳穴上。
华佗站在她旁边,微微侧了一下身体——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来,离顾湘的手臂只有几寸的距离。他在准备着,如果顾湘站不稳,他会第一时间扶住她。
但顾湘自己站住了。
她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树。她的腿在发抖,但她用全部的意识把它稳住了。
她看着满院子跪着的村民,看着那些曾经叫她“妖女”现在叫她“活菩萨”的面孔,看着刘保长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蓬枯草,看着他额头上沾着的黄土,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的泪光。
她张了张嘴,本来想说一句体面的话,比如说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”,或者“大家快起来,地上凉”。
但话到嘴边,变成了另一句。
“我不需要你们跪我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人群中,每一个字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