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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屠户在当夜果然发起了高烧。
    整个村子都听到他在土坯房里嘶喊,像一头被宰杀时没有死透的猪。顾湘没有回去睡觉——事实上她根本睡不着。她守在赵屠户床边,每隔一个时辰测一次体温,用冷布巾给他擦身降温。
    没有退烧药,没有抗生素,没有静脉输液。她能做的只有物理降温和祈祷。
    这让她感到恐惧。
    不是对死亡的恐惧——急诊科医生天天面对死亡。她恐惧的是自己的无力感。在现代,一个有腹腔外伤的病人推入抢救室,她会下医嘱:建立静脉通路、抽血、交叉配血、急诊床旁超声、呼叫普外科急会诊、准备急诊手术。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五分钟。
    而在这里,她只能蹲在泥地上,用手背试探一个屠户的额头,然后默默计数他的呼吸频率。
    凌晨时分,华佗来了。
    他手里端着一碗药汤,递给顾湘:“喝。”
    顾湘看了一眼黑褐色的液体,接过来一饮而尽。不是因为她信中医——虽然她确实研究过,而是因为她太累了,大脑已经放弃了任何警觉。
    是黄芪的味道,还有党参和甘草。补气的方子。
    她喝完后,华佗在门槛上坐下来。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月光和赵屠户断断续续的呻吟。
    “你究竟是谁?”华佗问。
    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像审问,更像是深夜值班时医生之间的闲聊——累到一定程度,就懒得说谎了。
    顾湘想了想,决定说一部分真话。
    “我是一个医者。从我来的地方来。那个地方很远,远到你无法想象。”
    “海外?”华佗问。东汉已有海外方士的传说。
    “比海外还远。”顾湘说,“在我来的地方,有一种医术,可以做开胸手术,可以换掉坏死的脏器,可以让人在手术中完全无知无觉。”
    华佗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顾湘险些呛到的话:“你说的,可是麻沸散做不到的?”
    “不是做不到。是麻沸散只能让人失去知觉,但不能让人在失去知觉的时候还能呼吸。”顾湘说,“在我来的地方,有专门的器具可以帮人呼吸,有心肺复苏术,有——”她停住了。
    说多了。
    华佗没有追问。他站起来,检查了一遍赵屠户的伤口和体温,然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你的手不像妖女。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
    “妖女的手不会长茧。”华佗看了一眼她的手,“你右手的茧,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,是长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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