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身,在黑板左侧空处写了一个“人”字。“你们以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——有钱的、没钱的,脾气好的、脾气坏的,懂道理的、不讲理的。你们的眼睛要看到‘人’本身,不要先看到他的身份。这是第一条。”
她重新拿起炭条,写下第二行。
“二戒:不因病情凶险而推诿不治。”
炭条在木板上走了几笔,声音沉稳而均匀。“你们师父在交州的时候,遇过一次鼠疫。村子里死了十几个人,活着的往外跑,没人敢进村。
有人劝他说——别去了,进去可能出不来。他没听。他带着药箱进了村,在里面待了七天。七天之后,疫情控制住了。他出村的时候,身上全是跳蚤咬的包,但没有染病。”
顾湘把炭条搁下,转过身来。“你们当中有人可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——一个病人送到你面前,病情太重,你觉得自己治不了。这时候怎么办?推说‘另请高明’?让他抬回家等死?”
她看着下面的面孔,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“不治和治不好是两回事。治不好,是尽力之后的结果;不治,是你还没尽力就放弃了。你们师父一生没有拒绝过任何一个病人。不要在他手里断了这个规矩。”
她拿起炭条,写第三行。
“三戒:不因私利而滥用药物。”
她写完,把炭条换到左手,右手在衣摆上蹭了蹭。“谯县以前有个富商,姓王,五十多岁了,觉得自己精力不济,托人带了一百两银子来找你师父,要一副‘延年益寿’的方子。你师父收了银子没有?”
她看了一眼吴普。
“没有。”吴普说,“师父退回去了。开了一味甘草,让他回去少吃肉、多走路。”
“你师父说,他不需要吃药,需要少吃肉。你师父不会因为一个人有钱,就给他开一堆没用的贵重药材。不是因为他清高,是因为他手里开出去的每一味药,都该有它必须出现在那张方子上的理由。你们以后开方,要在心里问自己一句——这个药用在这里,是不是非它不可。如果不是,就不写。”
第四行接着写下去。
“四戒:不因疲惫而敷衍了事。”
顾湘写完这句,顿了一下。“你们师父从交州回来之后,身体一直不好。头风发作得越来越勤,手也抖了。但他写续篇的时候,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,每一味药的剂量都标得一清二楚。
我看过他在交州最后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