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芦苇贴上他的下巴,轻轻往上一动,他不由自主地被抬起了下颔,正对上司终深黑冰凉的眼瞳。
苇叶柔软轻盈,司终的声音也是,低低的,呢喃似的:“别自作聪明。”月郎浑身一僵,背脊冒出一层冷汗,仿佛贴着下颔的不是苇叶,而是吹毛断发、顷刻取他性命的利器。
还不待他说些什么,下巴上轻柔的触感倏然消失。慕清寂移开芦苇,若有所感地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。
月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远远的一片隐约火光,正向他们营地的方向移动而来。
四周的山林中传来簌簌轻响。
这边那领头的都尉轻轻“咦”了一声:“是虎头寨的人。他们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?”
他指了一个小兵:“你过去问问,怎么回事。”
那小兵应了声,匆匆跑了过去。旁边有人道:“不会是要现在打吧,老子刚刚吃了个饱,可拿不起枪来。”
“就是。”另有人接道,“晚上打什么?叫虎头寨的兄弟们过来一起喝酒快活!”
都尉骂了两句,却也不以为意。因着和藏春山土匪打了多次交道,两边心知肚明。土匪近在眼前,这些来“剿匪”的兵士仍旧三三两两懒散聚在一处,该吃吃该喝喝,睡得四仰八叉,眼都不带睁的。
他们扎营在一处平坦山谷,来人在百米外的山坡上停下。大片火光摇曳在漆黑的山林间,将他们那面绣着虎头的旗帜映得愈发清晰。都尉甚至辨认出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几个“熟脸”。
他下意识扬手打个招呼,却被急步而来的慕清寂一把按住胳膊:“不对劲——”
“——快叫人撤!”
与此同时,那小兵已至对方面前。他笑着刚想说些什么,眼前一道寒光闪过。山谷里的人只见他的头颅高高飞起,转眼间重重落在了山坡之下,颈上鲜血溅出三尺开外。
下一瞬,密密麻麻的箭矢铺天盖地而来!
*
“‘满山秋’?”林子衿的别院里,恒光坐在钟渐面前吃月饼,听他问起,便道:“徐大人是提过,不过他似乎不愿让旁人知道这些,故而嘱咐我不要在外提起。‘满山秋’不算名菜,扬州会做的厨子也不多。他不许我去找,只偶尔自己做一两次。”
钟渐闻言有些讶然:“他会下厨?”
“徐大人做饭好吃呢。”恒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,“比我擅长。我刚跟着大人时年岁不大,时常都是大人做给我吃。”
周叶端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