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帝登基后,与丞相大刀阔斧地整顿朝堂,改革地方。不是没人做过努力,但到底为什么,楚州还是这个模样?
林子衿无数次地想,是楚州离锦都太远了吗?
他有时坐在屋顶上看天,脚下遍地狼犬,四野鬼哭。消磨尽了所有的愤慨意气,他平静地想,终有一日,他要掀了这污浊的天。
但这些他当着季岚的面没有讲出来,马车行过一处闹市街口,小孩子叽叽喳喳的笑闹声钻入帘子,林子衿无意间抬头,对上季岚的目光。
那一瞬他心中一动,突然之间升起一种荒谬的错觉,好像他未宣之于口的那些迷茫与痛苦,眼前人仿佛亲历般,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恍惚间,林子衿看见季岚的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他待要听清,下一刻烟花炸开在天空,巨大轰响仿佛就在耳边。林子衿愣道:“——你方才说了什么?”
“我说,”那人看了他一眼,轻轻笑了笑,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,“……烟火好看,我很喜欢。”
接二连三的烟火升上天际,将整片夜空映得如同白昼。车窗的帘子被风掀起又落下,偶尔被吹起的一瞬,满天金红火光闪烁,映明他的面容与墨玉似的眼瞳。
很多年后林子衿仍然记得那个画面,他这一生经历过太多波澜起伏,再惊心动魄的场面也都成了寻常事。可唯有这微小的一瞬,光影透过半开的车帘落在眼前人的脸上,他明明神色那么开心,眼睛却悲伤得要落下泪来。
他初见以为是幻觉,后来却铭记了许多年。
那是林子衿第一次窥见了“季岚”后面的“钟渐”,温和、悲伤又倦怠。他看着他好像看到了天上的月亮,注视着人间欢愉短暂,苦难却亘古绵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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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置海货的库房是琅琊郡废弃的旧牢房,一墙之隔便是琅琊郡正式的监牢。库房明面上的出入口只面朝大街的正门一个,但鲜为人知的是当年修建新牢房时因监管疏漏,导致□□在这边墙上炸出了一个深深的豁口,多挖几个时辰便能通向隔壁。主管官员向杨家送了礼将此事压下,修葺的钱被层层剥削也不剩多少,被炸出的豁口因便被草草遮掩。
要让季岚进到库房,这条豁口便被人记了起来,将后续打通成了一条临时通道。华二便是请季岚先到琅琊郡监牢的后门,从监牢内部经这条小道前往隔壁的库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