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花“噼啪”一声,钟渐起身去拿剪刀。他掀开灯罩:“还有今年春扬州摄魂草流通一案。阿喧,你那时从西域匆匆赶往扬州,真的仅仅只是为了赶上拍卖买下那颗‘明月泪’么?”
“还是因为,你之前查到了一些有关摄魂草的线索,需要想办法透露给朝廷。而那时巡抚江南暗查摄魂草的尹半云,正好就在扬州呢?”
很轻的一声“咔嚓”,他剪掉了露出的烛芯,灯火微亮。
钟渐眼睫垂下,平和中带了几分温倦,整个人在烛光映照下愈发显得寻常可亲。可慕清寂没有比现在这一刻更加清晰地意识到,眼前的人是大景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丞相,立在百官之首观掌天下风起云涌,端美清粹得不似人间客,却从来洞若观火。
“更阑啊……”他凝视了钟渐许久,叹息似的,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,转而提起:“原来如此,我还想当年那些事情朝中处理得过于利落顺利了,我只给了一些线索便能一路追查到底,后来也没人追究过背后是否有推动。现在想来,大抵是因为更阑你在配合。”
“你心怀天下,却也不想掺和进朝堂争斗。慕家已是风头无两,也不能再过多显名。”钟渐偏过头看他,“楚州此事,几乎牵连了一州所有居于高位的官吏,又有摄魂草一线隐在其中。所以按你以往行事,本不该有‘司终’这个身份。”
他与慕清寂对视:“听你所言,杨家兄弟缺人缺得厉害,所以身怀武功的‘司终’一出现,他们来不及深查便想送你去抗衡‘先生’身边的高手。这样一来你虽然会接触到杨家甚至楚州的核心,但同时也为人瞩目。日后楚州结案,‘司终’必要成为关键人物,很难再像你以往那样不留痕迹地隐于幕后。”
“而你选择成为‘司终’,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要帮我。”
慕清寂开口想说什么,钟渐微微抬手:“阿喧,慕家与你,待我都是真心。我若再说谢,反而过于疏离。但楚州一事非同小可,倘若将来你遇到什么意外境况,一定要告知我,我来周全。”
“……听你的。”慕清寂眉梢眼角带上笑,“更阑放心,我心里也有数的。更阑去查徐大人的下落,杨家这边就先交给我。”
他看过来时眼底清光流转,意味深长:“我总有预感,杨家背后,还站着别的势力。”
“倘若真有。”钟渐对上他的目光,想起徐东亭最初寄给他的信件,“或许是西戎。”
“徐大人曾怀疑楚州事有西戎插手。”钟渐神色未动,“但我来楚州这么些时日,暂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