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合口?”先生的手微微一顿,侍女慌忙俯下身去,“是特地找了江南出身的厨子来,菜式也日日不同的。”
先生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他不喜欢,便是你们做得不好。”
侍女身子微微颤抖。
“可还有别的事?”
“……有、还有一事。”侍女抖索着,“公子今日说博古架上的香炉好看,命奴婢们拿了过去,结果公子失手打翻了炉子。”
先生终于分出目光,居高临下地落下来,像冰冷刀锋架在人裸露的脖颈上:“烫着他了?”
“不曾的,不曾的。”侍女慌忙否认,“那是已经燃尽的,只是……”她吞了吞口水,“公子要得急,里面的香灰没来得及处理。后来奴婢一点点收整好后,发现香灰似乎是少了一些。”
整个宅子里的下人都知道,宅中的香料若非允准一分都不能流出,哪怕是燃尽的香灰,也要处理后尽数沉入湖中。
她说完后先生沉默许久,半晌,手中银勺在缠枝莲纹的香炉边轻轻一叩,“当”的一声清响。
“他察觉了?”先生似乎在喃喃自语,侍女不敢直视的那张阴郁苍白的面容上,泛起一丝奇异的笑意,“……真聪明啊,”
“东亭。”
——
“周副统领暗中去查一查先生,你与周柒若需人手,徐大人带来的侍卫可用,也可从寒山酒庄借人,我和他们知会过。”
钟渐嘱咐道:“若遇险境及时抽身,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。”
“至于杨家……”
天边慢慢敛尽最后一丝晚照,年轻的丞相面容隐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,微微垂眼好似莲座上的玉相,眉目虽温润,昏黄中却显出几分凉薄。
“楚州这般光景,锦都却听不到一点风声。我得看看,杨家背后到底站着谁,朝中又有多少人在浑水摸鱼。”
用过晚膳,钟渐写了封信叫周柒暗中寄回锦都。他按了按眉心,神色微倦。周叶正给灯烛添油,见状有些忧心:“公子今日还是劳神过了,这样下去,属下可怎么跟陛下交代。”
“周副统领安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钟渐坐在书案后,拿过周叶整理的在巫山阁留有包厢的宾客名单,细细翻看,半晌道,“……楚州刺史如此,下面的官员,看起来没剩多少干净的了。”
他说着便轻轻叹了口气:“这还只是刺史所居的琅琊郡,不知周边郡府如何……这么一大摊子事,来日该留给谁接手才好。”
“都说您走一步想十步,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