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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了苍白的余灰。
    常松时常想不明白,一个蠢货是怎么撑起来这样举世无双的一副皮囊。
    他也实在是不理解,那所谓的季家是怎么敢放季岚独自出门远行,世间多豺狼虎豹,唯他是自认凶狠的羔羊。
    直到现在,季岚只是入夜时浅浅露了个面,之后一直坐在珠帘内,便引来无数或明或暗,垂涎打量的目光。
    他却浑然不觉,略带好奇地盯着半空中的牡丹花:“你说的‘撷芳宴’,不会是我们坐在这里,就看这一朵花儿吧?”
    侍女已经陆陆续续地端上了菜肴,常松意味深长:“那牡丹上的表演,可是撷芳宴的重头戏。”
    怪不得常松说撷芳宴寻常客人瞧不到,牡丹床榻只有四层五层看得清楚,红绸将四层以下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。衣着华贵的客人围坐在栏杆边,他们亲切熟稔,推杯换盏,目光中透露出隐晦的兴奋贪婪。
    花楼、床榻、表演,不用细想便知宴上会是如何淫靡放纵。
    钟渐没与常松递来的酒盏碰杯,他掀起眼帘,眼底露出了和周围那些客人类似的,一点恰到好处的暧昧神色来。
    “我等着。”
    常松与他对视,心照不宣地笑了。
    四周那些隐晦的暧昧的贪婪的声色织成了一张网,铺天盖地笼罩下来。钟渐在红纱帐影中听身边的姑娘轻声哼着袅娜的曲子,半张脸埋在胭脂色的衣袖中,衬得肤色愈白,像一捧雪。那双眼带了些醉意半阖,眉梢眼角都是风流浪荡的愉悦。
    他从不喜欢进烟花地,可他每一处行为举止都好似浸淫风月多年。他知道该如何调笑,如何抬眼,如何将金叶子插在姑娘鬓边,如何勾着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那根暧昧的弦。他不动声色地把控着这一场风月戏,旁人却以为他已入了局。
    他在这时便不再像锦都城中端方温润的丞相,全天下都在赞他霁月光风君子如玉的模样。“钟渐”的魂魄从“季岚”的躯壳里浮了出来,清冷温倦地俯瞰众生,旁观自己,仿佛在看另一个人。
    ——他在学谁?
    那些声色犬马渐渐模糊扭曲,酒液从唇边滑落濡湿襟领,软枕中红衣的公子茫然仰头,目光涣散又清明,与半空中自己的魂魄对视。
    那一瞬间仿佛光阴倒转,他与过去在虚空中对上一眼。
    ——面如冠玉的少年坐在满堂靡色中,怀中抱着一个安静的孩童。少年在纸醉金迷中拿捏着每一分情绪,浪荡愉悦仿佛风月老手。眉心红痣一点,垂眼肖似观音。
    隐在暗处的周叶接了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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