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常松的马车早早就停在了季园外面,他那马车宽敞得很,内外各有四个漂亮娇俏的侍女侍奉。恒光来迎人的时候暗自翻了好大一个白眼,常松兴奋地跟在他身后,站在前厅恨不得目光能穿墙:“你家公子可起了?”
“我家公子正用早食,常公子稍候。”恒光命人奉了茶水点心上来。常松在前厅坐了一会儿便不耐烦,但碍于季岚那性子暂时不敢造次,左顾右盼地问了好几声。
钟渐在后堂站了一会儿,待常松越发心急难耐时才慢慢走了出来,一手微掩住唇,眉眼尚有几分困倦,开口时连声音都带着一点含糊的懒意。
“大清早就过来,常松,可真有你的。”
他今日穿了一件合欢红的衣衫,腰间系着白玉,胭脂色流苏长长垂落。同色发带束在脑后,用了支海棠白玉簪固定,发带尾端还缀了水滴似的玉珠子。常松往日只道合欢红穿在男子身上不伦不类,可季岚这个模样他却想不出任何贬低之词,那衣裳衬得他天真清艳,像群山繁花盛放,托起了连绵烟霞。
他拧了拧自己的手心,心道怎么能这么漂亮。
直到对方被他看得有些不愉,常松方回过神,忙道:“阿岚生得可真好,像画上的神仙。”
钟渐与他擦身而过,襟袖间带着浅淡的香:“油嘴滑舌。”
见他仍站在原地,不耐地回身:“还不走?”
常松连忙跟上。
……
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巫山阁门前,常松率先从前面的车上下来,门口迎来送往的姑娘见了他立时围了上来:“常公子可许久未来了呀。”
站在楼上的姑娘也扶着栏杆向下张望,朱红绢花掷落在常松身上:“常公子还记得我们呢,稀奇事!”
常松习以为常地哄了几句,连忙迎到后方那辆马车前:“阿岚,我们到了。”
他伸手欲扶,却被周叶不动声色地挤开。众人眼见车中被扶出一个神姿风流的年轻公子,抬起脸时四周人群如沸水落进了油锅,轰一声炸了个热闹非凡。有眼尖的认出这是那近几日扬名的季家公子,传言说他生得好,可传言说不出他生得这样好。
鬓影衣香,环佩叮当,他站在其中,独一人占得满庭芳。
“你说的便是这里?”钟渐环顾了一圈儿,略有些挑剔,“吵死了。”
他注意到周围那些有意无意打量的目光,又有些着恼:“常松,你带我来此处,是让人看笑话的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