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来眠花宿柳的人疏疏朗朗一笑,却不曾反驳。
与钟渐告别后,肖寒书低头问身边的公子:“方才见你与他说话,你不是不爱在外开口?是认得他么?”
公子摇了摇头,哑声:“瞧着是贵极的人,我如何认得?”
“……贵极。”肖寒书失笑,揉揉公子的头发,“他未必想成为这样的人……谁还不是个凡人呢?”
公子隔着帷帽看着他,细细咂摸着这些话。这些话从前没有人同他说,他也不懂,但他却有些喜欢听肖寒书说。
只是他此刻却并不知缘由,那些心思很快就重新被方才见到的青衣公子占据,他忍不住回头想再看一眼。
再看一眼那人的一生痴妄,是怎样的举世无双。
“怎么了?”
肖寒书随口问了一句。他手里拿着一枚铜钱,拿红绳串着,他低头为公子挂在腰间,常年握着刀剑的手灵活打了一个结:“他们办喜事,四处散铜钱,我去讨了一枚来。锦都有说法,若是讨到了这种喜钱,日后是能与心上人白首不离的。”
公子安安静静看着他,又咂摸了一下“白首不离”。
他仍是不懂,可仍是有些喜欢。
肖寒书带着公子在外游玩了一天,入夜才回到永宁坊这边的宅子。肖寒书自回锦都便一直宿在这里,御赐的将军府倒不怎么住。他名声不好,往日住在秦楼楚馆都是常事,御史台骂都骂累了,如今反而不怎么关注这个了。
人人只道肖寒书最近有了新宠,但事实上肖寒书整日将人圈在身边亲亲抱抱,忍得咬牙切齿愣是没更进一步。
两人用过晚膳,肖寒书去处理事务,公子沐浴完坐在窗边,一手托腮,那双清雅明亮的眼睛中落着一轮月亮。
他在人前总要戴着帷帽与面纱,生怕被别人看去一分一毫,总让人觉着他是否面目丑陋。可他其实生了一副好容貌,温润精致,有一双尤其漂亮的眼睛。
公子看着窗外的月亮,又想起今日街上看到的钟渐,那不似人间能有的容色。
“君子比德于玉,生如明月。”
他记得那人高坐在煌煌烛火中,歪着头托腮看向殿外,漆黑苍穹上明月高悬,那人语含眷念:“我的钟郎,不外如是。”
双手又开始没来由地疼了起来,他的手一直藏在袖子里,如今因着疼痛露了出来,陈年烧伤遍布其上,斑斑驳驳,触目惊心。他痛得将自己蜷缩起来,眼中犹带茫然,眼底的月光碎成一片。
“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