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行无常,一切皆苦。”
……
钟泠轻声问:“姐姐,你怎么哭了?”
红衣的姑娘牵袖轻轻拭过:“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人的明悟似乎就在那一瞬间,不说时日子是一样的过,日升月落习以为常。可就是有些时候,过往的悲欢苦乐一瞬间全应到身上,泪流满面,却不知缘由。
为什么哭呢?
姑娘轻轻地想。
为她过往的喜怒悲欢,为这皆苦的世间人。
……
为因钟渐而生的一刹恐慌。
——那一刹那,眼前的少年人似乎离世间很远,温柔、干净而虚幻,如这人世的一场绮丽的梦,注定不得善终。
钟泠说:“哥哥说世人一样的苦,那我来日也会有自己的苦处,既是我自己的,那就是哥哥与爹爹都无法替我承受的。那大概就是哥哥说的‘真实’吧。”
她歪了歪头:“我想知道这样的‘真实’,我得先知道苦处,才知道怎么才能不那么苦。”
红衣姑娘看着她,一时失语。
钟家兄妹,都是世间少有的璞玉明珠。
她何其有幸呢。
她笑了笑,继续讲了下去:“后来有一个叫李浓的人,不知怎的得到了这本步法。李浓这个人,早年读书半途而废,习武又是个半吊子,偏擅投机钻营,心也够狠,累年来竟有不少资本。他本想请人将这步法使出来,看情况好待价而沽,没想到请来的女子按他的要求练了一小段后,竟让他寻摸出一个绝妙的主意。”
“他开始四处搜罗长的好看,身世清苦的贫家女子或孤女,给吃给穿,让她们学琴棋书画,好生娇养。再请来师傅将这步法简化,教给她们,使练起来更加轻盈飘逸,如仙家一般。待到练成,李浓耗费巨资在山间起高楼,寻着时机显于人前。”
钟泠认真问道:“他付出了这么多,是想做什么呢?”
“好问题。”红衣姑娘笑道,“那时候他收养的姑娘都当他心善,再不济也只是做歌舞生意,一心一意为他学那‘惊鸿步’,可直到‘楚州仙降’后,她们才知道,李浓要用她们做什么。”
李浓第一次撕开粉饰太平的表象是在‘楚州仙降’后不久,夜间朱楼明亮,云雾缥缈。几位客人“误入”仙境,李浓亲自接待,笑眯眯让楼中最擅惊鸿步的几位姑娘在台上舞蹈。衣袂飞扬,步履翩翩,真如踩在云间的仙子一般,满足了世人对神仙所有的向往。
“当”的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