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能把他带回上燕。”慕桥淡淡俯视着他,“百年之后,我就可以瞑目了。”
“……那我娘打我的时候您可以拦一下吗?”
“这个不行。”慕桥收回目光,晃悠悠道,“我只能保证不给她递刀。”
他背着手在自家儿子要吃人的目光里悠哉悠哉地走了,临出院门时一回身,扬手抛了件东西过来。
慕清寂伸手一接,是一块玄金石的令牌,篆着“慕”字,下面缀着精致的青铜六角铃。
千金不吝皇商慕,剑出蜀川行云韩。慕桥给他的,是上燕慕氏与行云宗联姻之后,两家共同的最高令信。
慕清寂捏着令牌,微微一挑眉。
“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?”慕桥转身,慢慢走远了,“做的不错,为父给你添点彩头。”
慕清寂将令信收入袖中,耳边听得一声“吱呀”门响,回头时看见钟渐披着外衫,长发随意一束,眼中犹带着刚醒来的水色:“几时了?你怎么不喊我?”
“好不容易闲下来了,肯定要让你睡到自然醒。”慕清寂拎起石桌上的木盒,“这是城东那家早餐铺子买的,我唤人过来给你梳洗?”
他行走江湖惯了,平日屋中是不留贴身小厮的。
钟渐摇摇头:“让人打水来就好,我自己来。”
梳洗完用罢早食,钟渐去见过国公与夫人,说了半晌话就回了听澜院,半靠在银杏树下的摇椅上看书,簌簌的金色叶子抖落一束一束的日光。他骤然赋闲,诸般事务暂时都不用沾手,看起来竟有些无所事事。慕清寂在廊下看他,两人都不曾提起昨夜之事,但相处时总有一种悄然的心照不宣。
听秋来给钟渐送些常用的东西,顺便应钟恒的要求特意说了昨晚陛下来访的事。钟渐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书册半掩住脸,小小打了个哈欠。
他又困了。
慕清寂:“再睡会儿?”
“越睡越懒。”钟渐微微眯着眼,“烦劳倒盏茶给我。”
听秋闻声要去倒茶,没想到慕二公子比他快许多,不但端来了茶壶与杯子,还有钟渐泡茶用的干梅花,连带一小碟酸梅,一碗荔枝,一盘清凉的绿豆糕。
端看钟渐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