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并非如此。”十六七的少年声音清朗,如春风明月,“我并不因我出身何处而看轻姑娘。我见过骄月姑娘的剑舞,拜读过姑娘的诗,其间胸怀气魄,令人钦佩。我身在高门,眼界却因此而窄。姑娘眼中心里有苍生,是我所不能及。”
骄月没想到他这样说,抬头看他,竟有些口拙:“那你为何不愿……”
“情之一字,从来难辨。”钟渐道,“姑娘不是不好,只是我待姑娘可如挚友知己,却无情爱之意。我若喜欢一个人,便一生一世的只喜欢那一个,无论对方是何身份地位,我必待之如珠如宝。我既无意,必不会耽误姑娘。”
骄月慢慢垂下头,钟渐是个君子,字字恳切,情义深重,她尚不知将来是什么人能得到这样的喜欢,却已深深羡慕起那不知名姓的人。她喃喃道:“……可我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了。”
“姑娘本身就足够好了。”钟渐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话说出了口,“这世上少有男子配得上姑娘,依附情爱诸多变数,无论何时,请骄月姑娘,别丢了自己。”
骄月一身红衣站在原地,神情似悲似喜。她一面觉得钟渐说的话惊世骇俗,一面又暗自向往那样的活法,好像只是想一想,死去的心就可以重新复苏。
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成那个样子,可是忍不住为那样不依附任何人的构想目眩神迷。
若有一天、若有一天……
她不自知落下泪。
站在钟渐身后,春柳色衣衫的姑娘戴着帷帽,安安静静地听完整场对话。她偏了偏头,见对面的骄月流了泪,越过钟渐上前,从衣袖中摸出一方巾帕。
“给你。”她声音清灵柔和,像春日的风与云。
……
“……钟家多出丞相,钟渐那时虽是白衣,却也因风采出众才调绝伦得了‘小钟相’的名。这‘一生一世一双人’的承诺着实惹人羡慕,自那以后,锦都便有‘嫁人当嫁小钟相’的说法了。”
钟渐一生求一心人,谁不想成为他眼底心上的唯一?
他与慕喧,同为锦都一度鲜衣怒马的少年,模样才学都是顶尖,却又不同。
慕喧花下醉眠,看似多情实则无情,钟渐人间神仙,他对这人世的一切,都有着不宣之于口的包容与深情。
也许这深情无关风月,但那也足够惹人心动。
“我之前好像并未听过这个。”慕清寂笑吟吟道,“更阑,真有此事么?”
“是真的。”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