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察觉到“更阑”的身份。直到太监高声唱喏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他随众人一起跪下行礼,眼前先划过一片玄色衣角,陛下清朗的声音响起:“诸位平身吧。”
十分随和,但积威深重。
众人起身,谢阳这才敢借着余光偷偷往上瞟,先看到的,却是陛下身后的青衣人。
青衣墨发,气质高华,湛湛然如山巅月。在一众红紫官袍中他最为温文平和,孰知他才是百官之首万人之上的那一个。
“!”
谢阳一时惊了,底下人种种反应逃不过台上人的眼,陛下微微挑了眉:“探花郎怎么了?见到朕的丞相这么激动?”
谢阳忙跪下来:“陛下恕罪,微臣……”
他不知该怎么说,台上钟渐的目光落下来,他拢着袖轻声笑道:“方才见过探花一面,怕麻烦,没说身份。将人吓成这样,倒非我本意了。”
他弯着眼:“陛下快些让人起来吧,不然臣真是越发愧疚了。”
“是臣、臣敬慕丞相已久……”谢阳激动又窘迫,脖子全红了,“没想到有幸能与丞相交谈,一时失态,陛下恕罪。”
“无事,朕的老师神仙人物,谁不仰慕。”陛下笑眯眯地,“探花郎请起吧,朕可不愿让老师愧疚。”
他言谈间都是对老师的亲昵,众人在心中感叹陛下与钟相果然师徒情深。慕清寂微微垂着眼,他不笑的时候,眉间愈显孤凉。
霍云平扫过人群,目光在慕清寂身上停了停,方随意收了回来:“开宴吧。”
直到入席的时候谢阳也掩饰不住心里的激动,碎碎念叨:“竟是钟相,我方才是不是很丢人……我与钟相说上话了哎!慕兄、慕兄……”
人的悲欢并不相通,慕兄只觉得他吵闹。
陛下政务繁忙,稍在宴席上坐了一会儿,点三甲做了两首应景的诗就要离席了。霍云平凑到钟渐身边小声道:“老师,你和我一起吗?”
“陛下先行,臣再坐一会儿。”钟渐低声回道,“宴未过半,臣就离席,不合规矩。”
陛下走后众人就放开了一些,玩了几轮对句与投壶,连坐在上面的臣子兴起也来玩了一两局。尹半云曾吵遍朝堂无敌手,如今酒喝得有些多,将魔爪伸向了下面一群新科的小鸡崽们,和颜悦色地要与大家进行友好交流,请丞相出了题。进士们不知朝堂与人心险恶,乐滋滋地答应,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尹大人原形毕露,自张嘴起就再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。一众人辩得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