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包括那日看到钟渐脖颈上咬痕时的暴虐与不自知的嫉妒。
他深吸了口气,竭力逼着自己以最漫不经心的态度随意提起:“我那日……那日见更阑这里伤着了,怎么伤的?”
他隔着衣领点了点钟渐脖颈。
钟渐下意识摸了摸,皱眉想了一会儿:“……小崽子不懂事。”
慕清寂没想到能得到这个回答,神色有些莫名:“……小崽子?”
他一开始便猜是霍云平,但着实没想到在陛下在钟渐这里是这么个形象。
钟渐并非循规蹈矩,温和面皮下藏着不羁的根骨。他第一眼见霍云平,其实没什么特殊的感觉,只是觉得这孩子实在是瘦,缩在那里跟个小崽儿似的。
……瞧着就硌眼,钟渐不动声色地打量,心道,做了他的学生,总得养得好些。
“……我还以为是更阑喜欢的人……”慕清寂笑了,“更阑有喜欢的人么?”
钟渐抬眼看他。
他方才挣扎时蹭掉了发簪,一头墨发全披了下来,青衫微乱,眼角泛着红,一眼看去惊心动魄,慕清寂心想,以后再不能让他碰酒。
“我给不起这个东西。”钟渐伸手去接月光,“……谁的我都给不起。”
“这有什么给的起给不起的?”慕清寂心中酸软,他犹豫了一下,伸手从钟渐身前绕过,轻轻把他环在怀里。藏蓝色的衣袖与青衣相叠,慕清寂感觉怀中像落着一捧雪一团云,让他不由得珍而重之,小心翼翼:“……我的更阑这样好,谁能得你的喜欢,是此生最大的运气。”
钟渐醉得越发狠了,轻轻挣扎了一下,他被笼在慕清寂怀里,能闻见对方衣襟上的冷香。清清冷冷的味道,像人间下了一场永不能停的雪。钟渐记的这个味道,那日斗香,云莺依照“故人”之题,调制出的“人间雪”。
他那时就很喜欢,没想到慕清寂也是。
他不由得去看慕清寂,身后屋子里灯烛灿烂,那暖光恰好映明了慕清寂半张脸,极风流潇洒的眉眼,清旷像雪落了远山。
钟渐打量他半晌,思绪模糊地想,一个辗转在风月里的人,眉目却揉着三分孤寒。
慕清寂被他看得耳根发热,搂着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,只听钟渐低笑道:“你这样会说话,怪不得那么多的姑娘都将你当做春闺梦里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