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渐被人握住手腕拉了进来,他一惊之下,下意识就要往那人手上穴位叩去,对方灵巧避过,从背后制住他双臂,伸手捂住了他的嘴:“是我。”
是慕清寂。
钟渐不挣扎了,他垂下眼,慕清寂感觉到他的放松,遂也放开了他。
“慕二公子有什么事么?”钟渐提着灯,礼貌微笑,“这样有点像是在做一些大景律法不允许的事。”
慕清寂一身深蓝色的薄衫,银线在衣摆袖口出绣着精致的纹样,月光在其上流动。他取出腰间的折扇敲敲掌心:“陛下的暗卫在外面,他们是来保护你的吗?不过离得挺远,在这里他们看不到你我,短时间内也不会发现你消失。”
“唔……”钟渐温和道,“我与慕二公子素昧平生,又为何不能让陛下的暗卫看到?”
“你当日还说,他日锦都相见,并祝我兄嫂喜结良缘。”慕清寂坐在青石上,微微睁大眼,“怎么又不认了?你好无常。”
“我不曾说过这样的话。”钟渐嗓音平和,笑意依旧,只是不达眼底,十分斩钉截铁,“倒是慕二公子,我今日落了你父母的面子,疑你兄长能力,只剩你一个,你是来找骂的么?”
慕清寂:“……传言里你不是这样的。”
钟渐:“传言里慕二公子已经妻妾成群儿孙绕膝了。”
两人对视半晌,空气一时静默。
“……”钟渐率先转过头,低声道,“……抱歉。”
可能是自扬州筹划回来后身体差了许多,碰上今日宴上的变数,也可能是霍云平有意无意那几句话,或者别的原因……钟渐忍不住弯腰咳嗽了起来:“第二次见面……是我太失礼了,对不住。”
他本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。
“慕二公子怎么从席上出来了?找我是有什么事么?”钟渐再抬起头时,已经快速收拾好所有不小心泄露的情绪,又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丞相,嗓音清和如过耳春风。
慕清寂收回想扶他一把的手:“陛下方才听说蜀地擅治眼疾的名医秦裳也来了府中贺喜,想请他入宫为凤和长公主看看眼睛。母亲命我出来请秦裳过去。我问了慕伯,慕伯说你往这里来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其实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要来找钟渐,或许是因为钟渐离席时他看到母亲眼中的担心,或许是因为青衣的丞相笑眯眯地说着不那么客气的话,眼中藏着的那点温和的疲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