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到“沧浪”二字时,笔顿了顿,墨迹晕开,像一滴泪。
沈复已哭得不能自已。他对着影子磕头:“芸娘,芸娘……若有来世,我定不负你!”
影子放下笔,飘到他面前。沈复感到一阵微风拂过脸颊,像是一个温柔的抚摸。然后,影子慢慢淡去,消散在烛光里。
门,轻轻关上了。
长明灯的火苗跳了跳,恢复平静。桌上的菜原封未动,只有那页纸,墨迹未干。
沈复拿起纸,看了又看,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芸娘的字,他再熟悉不过,秀气婉约。而这字,虽极力模仿,但笔锋处总有些不同,更利落,更有力。
而且,芸娘临终前,他不在身边,是谁告诉她青君的婚事?又是谁,会说“我一生无悔”这样决绝的话?
他想起芸娘最后那几个月,在南京独居。邻居说她常一个人坐着发呆,有时会写些奇怪的字,说些听不懂的话。有一次,邻居听见她在梦里哭喊:“我不是芸娘!我是白雨露!我要回去!”
白雨露?那是谁?
沈复想不明白。他只知道,他的芸娘,真的走了。带着那些他永远无法理解的秘密,走了。
他将那张纸小心折好,放进怀里,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。
“芸娘,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,“若有来世,愿生在寻常百姓家,布衣菜饭,白头到老。”
窗外,月已残缺。
10. 浮生梦
白雨露醒来时,脸上全是泪。
她躺在宿舍的床上,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。枕边,《浮生六记》摊开着,停在她穿越前读的那一页:“芸乃执余手而更欲有言,仅断续叠言‘来世’二字,忽发喘口噤,两目瞪视,千呼万唤已不能言。痛泪两行,涔涔流溢.既而喘沥微,泪渐干,一灵缥缈,竟尔长逝!时嘉庆癸亥三月三十日也。当是时,孤灯一盏,举目无亲,两手空拳,寸心欲碎。绵绵此恨,曷其有极!”
她坐起来,摸到脸上的泪,凉的。梦里的一切历历在目: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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