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个月,陈芸忙得脚不沾地。
她重新设计了几款绣样,不再拘泥于传统的花鸟虫鱼,而是加入了更富意境的小景:月下竹影、雨打芭蕉、孤舟独钓。这些绣品托给常来收绣活的王婆去卖,果然比从前受欢迎,价格也涨了三成。
奶茶的尝试则困难得多。她试了几种茶叶与牛乳的比例,又找来蜂蜜、桂花、杏仁等调味。沈复起初觉得“茶中加奶,不伦不类”,但尝过改良后的版本,也不得不承认“别有风味”。陈芸给这饮品取名“酥酪茶”,教给邻家一个信得过的寡妇周娘子,让她在自家茶摊上试着卖,每卖出一杯分她三成利。
起初无人问津,但半个月后,竟渐渐有了回头客。入秋时,酥酪茶已成了周娘子茶摊的招牌,每日能卖出二三十杯。虽然收入微薄,但已是这个家庭难得稳定的进项。
然而,就在陈芸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,第一个危机悄然而至。
那日沈复的父亲沈稼夫从任上归来——他常年在外地做幕僚,偶尔回家。按照礼数,陈芸一早便起身准备,打扫庭院,准备饭菜。沈复也早早告假在家等候。
午时,沈稼夫到家,脸色却不大好看。饭桌上,他问了沈复的功课和家中近况,沈复一一作答。问到收支时,沈复如实说了陈芸做绣活补贴家用的事,却隐瞒了酥酪茶的生意,毕竟妇道人家做生意,传出去不好听。
谁知沈稼夫听后,将筷子重重一放:“我沈家虽不富裕,却也未曾到要儿媳抛头露面、售卖女红的地步!复儿,你可是觉得为父养不起这个家?”
沈复慌忙起身:“父亲息怒,芸娘她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沈稼夫冷冷看了陈芸一眼,“妇道人家,当以贞静为要。我听说你还常与邻家妇人往来,甚至教她做什么‘酥酪茶’?简直不成体统!”
陈芸心中一沉。她自问已足够小心,没想到还是传到了公公耳中。她起身,垂首道:“父亲教训的是。儿媳只是见家中艰难,想略尽绵力。今后定当谨守本分,不再妄为。”
她语气恭顺,心中却如沸水翻滚。这就是封建礼教,女子稍有出格,便是“不成体统”。她想起历史上芸娘被逐的导火索之一——为公公代笔家书,却被误会是“妇人干政”。那件事还没发生,但看来公公对她的不满早已埋下。
沈稼夫见她态度恭顺,脸色稍霁,但仍是训诫了一番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、“妇人当以持家为重”的话。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。
饭后,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