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深不寿吗?”白雨露喃喃道,翻了个身。
那句请笔仙的咒语不知怎的又在脑海里回响起来:“你是我的前世,我是你的今生……”
如果芸娘是我的前世?这个荒诞的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好笑。可如果真的能回到过去,如果能成为芸娘,她一定要改变那些结局。不让青君那么小就嫁人,不让逢森夭折,不让沈复孤独终老,也不让芸娘自己客死扬州……
想着想着,困意袭来。
枕边,《浮生六记》的封面上,芸娘的小像在夜色中模糊成一团温柔的光影。
再睁眼时,视线是模糊的。
白雨露感到头痛欲裂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强行挤进她的脑海——不属于她的记忆,不属于她的人生。绣花绷子,青石板路,油灯昏黄的光,药罐子在炉上咕嘟咕嘟响,还有一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……
“芸娘,芸娘?”
谁在叫她?不对,不是在叫她“白雨露”,是在叫“芸娘”。(原著当中普遍用“芸”称陈芸,文言文常简写,所以我用了芸娘)
她艰难地转动眼珠,看到一张清瘦俊朗的脸,约莫三十岁上下,穿着半旧的青色长衫,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和关切。沈复,这个名字自动从那些涌入的记忆中跳了出来。
“三白……”(沈复字三白)她听到自己发出虚弱的声音,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口音,“我……我这是怎么了?”
话一出口,她自己都愣住了。这声音,这语气,这称呼……
沈复握住她的手,他的手很凉:“你又咳血了,昏睡了大半日。药快好了,我扶你起来喝些。”
白雨露——不,现在她是陈芸了——任由沈复将她扶起,靠在他肩上。这个姿势很自然,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。她环顾四周,狭小的房间,简陋的家具,墙皮有些剥落,但窗明几净。窗台上放着一盆长势喜人的兰花,书桌上摊着未写完的字帖,墨迹已干。
所有的细节都与记忆吻合。那些强行涌入的记忆,不是幻觉,是真的——她成了陈芸,清乾隆年间苏州城里那个“中国文学中最可爱的女人”,沈复的妻子!
“我做了个很长的梦。”陈芸(白雨露的意识主导着,但为了方便叙事,后面统称陈芸)轻声说,“梦见一个很奇怪的地方,女子可以读书,可以出门工作,可以和男子一样……”
沈复笑了,笑容里有些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