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爸爸刚去世时,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活在恐惧里,所以她总是一个人躲在冰箱和柜子之间的夹缝里。那里黑黢黢的,光线照不进来,能让她觉得安全。
胶囊舱屋那么小,奶奶怎么可能看不到她?但奶奶从来不拆穿她。每一次,奶奶都会装作找不到,在屋子里转来转去,嘴里念叨着“小金躲到哪里去了呀?奶奶找不到你啦……”
然后突然蹲在缝隙的外面,笑眯眯地说:“哎呀,原来你在这儿!奶奶找到你啦!现在轮到你找奶奶了!”
那是她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,唯一还能笑出来的时刻。
白金的眼泪砸了下来。
她放下铁锹,开始推那个抵门的柜子。柜子很重,但她像是感觉不到重量一样,一点一点地把它从门后面挪开。
刚蛋的粗长虫身从她肩膀上窜下来,死死卷住她的手腕,粗胖的身体挡在门板前面。
“主银!别冲动!冲动是魔鬼!外面站着的根本不是咱奶!很有可能就是魔鬼啊!主银醒醒!”
白金没有停,她的力气大得像变了个人,刚蛋整个虫身都被她拖着往前拽。刚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:“主银!我快被你拽成面条了……你不是说你已经看开了吗!!”
“你不懂,”白金的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,“你不懂……”
她猛地一推,柜子轰然倒地。
门开了。
门外的风雪像一堵墙一样扑进来。白金攥着门框,眼泪在脸上结了冰。
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风雪中,不高不矮,微微佝偻着背,穿着一件她再熟悉不过的碎花棉袄。那是奶奶最喜欢穿的那件。领口磨得发白,扣子换过两次,但她从来舍不得扔。
“小金……”
那个声音带着笑,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白金的脚迈过了门槛。她朝着那个身影飞奔过去,风声在耳边呼啸,雪粒砸在脸上像刀子割。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,那个很久没有喊出口的称呼,已经涌到了喉咙口!
她张开嘴,嘴里的空气冻成一团白雾,喊出的却是另一句话:“奶奶个锤子!你演得一点也不像啊!”
话音未落,铁锹已经从耳钉里滑了出来。她没停步,直接加速,借着奔跑的惯性,抡圆了,朝着那个“碎花棉袄”狠狠劈下去!
“咔嚓……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风雪。
铁锹劈了个空。
那个身影在接触的瞬间碎开了,像一堆被风吹散的雪沫。在她的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