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是被泡在温水里,浮浮沉沉,没有边界。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,感觉不到疼痛,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。
然后,雾气渐渐散开。
她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,脚下湿哒哒的,像是踩在刚下过雨的泥地上,但低头看,什么也没有。
只有灰蒙蒙的、看不透的雾气。放眼望去,是一片淡淡的蓝,光线很暗,像雨后的傍晚。
“主银!你嘎哈来了?”
一个白色的影子“嗖”地扑过来,紧紧抱住了她的小腿。
白金低头,对上了刚蛋的豆豆眼。
那双豆豆眼里蓄满了眼泪,它眨巴眨巴地看着她,显得特别委屈。
“主银!我脑袋瓜子让人开瓢了!你看看我脑子有没有淌出来!”
白金蹲下来,仔细检查。刚蛋的脑袋上确实有一个红印子,往外渗着一点点透明的液体,但伤口不深,几乎马上要结痂了。
“幸好你及时跟我说,”白金面无表情,“不然一会儿就长好了。”
刚蛋愣了一下,然后扯着破锣似的粗嗓子,抱着白金的小腿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你这是什么主银啊!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不安慰我!虫的命好苦啊!跟了个负心妇啊……”
白金被吵得脑仁疼,正要开口,忽然注意到了什么。
刚蛋好像……长个了?
她第一次见到刚蛋的时候,它只有巴掌大小,白白嫩嫩的,像一根刚从土里挖出来的白萝卜。
但现在,它整个虫体粗了几圈,从她的脚踝一直抱到小腿肚子,目测有小臂长了。
看来这几天的伙食很对它的胃口。
白金把它从腿上拎起来,刚蛋悬在半空中,尾巴尖不高兴地甩了甩。
“你再哭,”白金说,“以后好吃的减半。”
刚蛋的哭声戛然而止。它抽噎了两下,小声说:“那可不中……我还在长身体,你不能不给我饭吃。你这是虐待未成年虫!”
“你安静点,”白金说,“我每天再给你加一个嗦啦蜜。”
刚蛋的豆豆眼瞬间瞪得老大,整个虫身都兴奋地扭了起来:“真的?!”
“再问就取消。”
刚蛋立刻闭嘴,安安静静地挂在她手上,尾巴尖却忍不住得意地卷了卷。
白金环顾四周,这片空间弥漫着薄薄的雾气,远处什么都看不清,只有一片朦胧的淡蓝。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,像是旧书的霉味,又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