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金看得出他在沉默什么,但该面对的,早晚要面对。
世界上最大的监狱,就是人的思想,走不出自己的执念,到哪里都是囚徒。
白金娓娓道来,把北境地底的经历重新讲了一遍,白昌伟的影像、“小阮”这个名字、以及刚蛋和白条儿的存在,还有他留下的那句话:你要永远记得,爸爸爱你。”
提起这段,白金的鼻子酸了酸,她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继续说道:“我爸爸是主动赴死的,他要用自己的死亡来封存实验,阻止菩提计划被滥用,同时保护那些生物制衡的成果,把信息留给我来发现。他的死不是被动发生的,是他整个计划中不可绕开的一环。”
这一切,只有白昌伟死了,才能完整地落在白金手上。
元萧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,他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我爸的死,跟你没关系,你也别再把那件事顶在自己身上了。”白金说完,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地等他。
元萧终于说话了,声音喑哑:“其实……我早有预感,在那件事发生之前,老师有一天忽然问我喜不喜欢小孩子,我以为他在侧面打探我短期内有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,为了不影响我在他心目中对科学的积极印象,我就说不喜欢,他难得的露出为难的模样,然后劝我说小孩子很可爱,养好一个孩子,比做成任何实验都有成就感。我当时没听懂,等到老师去世之后才反应过来,那天老师是在托孤。”
他停住了,紧绷了七年的弦,在这个瞬间,彻底崩断。
元萧哭了,没有声音,只有肩膀在抖。
白金静静地陪在他身边,此刻任何的安慰语言都是苍白的,这个坎,得他自己跨过去。
白昌伟对元萧来说,不仅是知识的来源,也是他整个人生方向的提供者。
白昌伟让他看到了,科学能做到什么程度,一个人能为世界承担到什么程度。
别人只是被那种高度震撼,但元萧是真的打算沿着那条路走到底的。
然后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里,那个引路者,却迎来了最不适配的结局,草草终结了一生。
光熄了,天就黑了。
他连下一个天明的期待都没有过,只是一个人在无尽的黑夜里踽踽独行。
元萧哭完之后,胸口积攒多年的情绪刹那土崩瓦解。
他虽然没说话,但白金感受到了他的释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