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有手,只能用嘴,那副模样看起来有点滑稽,但它的力气确实不小,虽然体型还不到一个成年男人的小臂长度,拉力却已经和成年人差不多。
但沼泽的力量更大。
白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两股相反方向的力量同时拉扯,刚蛋在往上拉她,底部的沼泽在往下拽她,而她的躯干卡在中间,承受着那个正在逐渐加大的差值。
黑色的泥浆已经没过了她的胸口,她能感觉到那股潮湿的压力正在朝她的肩胛骨方向蔓延。
“松手……”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带着被挤压到极限之后的急促,“你一拽我,感觉像给我开了死亡加速器!”
刚蛋的嘴松开了。
它往后踉跄了两步,站在沼泽边缘,豆豆眼瞪着那团正在缓慢合拢的黑色泥浆表面。
它的尾巴尖垂着,整条虫身僵在原地,像个手足无措的小朋友。
它看着白金的肩膀正在被泥浆覆盖,豆豆眼里开始涌出透明的液体,沿着它圆滚滚的脸颊轮廓往下滑,坠落在黑色的泥浆表面,被吞噬,没有留下痕迹。
白金说过,这种液体叫眼泪。
“主银呐,”刚蛋哭着喊道:“我要怎么才能救你啊……我不想你死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刚蛋就嚎啕大哭起来,哪个破锣嗓子响起来的哭声,虽然很感人,但也确实是噪音,让人耳膜发麻。
白金的耳朵在那一瞬间被灌满了。
她正卡在沼泽的胸口位置,浑身湿冷,快要喘不上气,还得被一条虫子的哭声攻击,但她没有力气去骂它。
她在那个被噪音覆盖的间隙里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开口说道:“别哭了,我不会死的!”
刚蛋的哭声卡住,它打了一个嗝,豆豆眼半信半疑地看着她,还在不停抽泣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白金已经放弃挣扎了,她保持着一个尽量放松的姿势,让那些黑色的泥浆不紧不慢地包裹她的胸廓。
“你想想,我是怎么来这里的?不是自己走下来的,是那阵风把我吹过来的,然后那个假彭兴承强行把我拽下来的。”
刚蛋眨了一下眼:“这咋了?”
“一个东西把你搬过来,另一个东西把你强行拽进深坑……”白金缓了口气,“如果我对它们没有价值,它们没必要这么麻烦。”
刚蛋的豆豆眼又眨了两下,在努力消化白金的话。
白金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