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蓝英开口了:“对不起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不像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,反而更像是从他心脏深处挤出来的轰鸣。
白金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她的眼眶还是红的,但那些正在往外涌的崩溃情绪被她压住了,只余声音里一丝没有收住的、微微发颤的尾调:“不是所有的对不起,都能得到一句没关系。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次任务,一条人命,但对我来说……那是我的父亲,是赋予了我生命的人!”
阮蓝英没有否认。
他什么都没有解释,他只是靠在墙边,看着白金,过了几秒,他的视线从白金脸上移开,落在了她肩膀的方向。
那个位置,正好是刚蛋平时藏在衣领下方的位置。
“你出来吧。”他说。
白金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。
她还没来得及阻止,后颈处的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蠕动感,刚蛋从她的衣领边缘探了出来,白色的、圆滚滚的虫身顺着她的肩膀滑到手臂上,盘踞在她握刀的那只手的上臂位置,两只豆豆眼正对着阮蓝英的方向。
平日里那对豆豆眼总是亮晶晶的,带着一种天真和无赖。
但此刻这双豆豆眼正微微缩着,瞳孔周围的光泽变得细窄、锐利,像是一只正在评估面前这个人危险性有多高的小型掠食动物。
它的尾巴尖搭在白金的肘弯处,身体微微前倾,已经做好了随时弹射出去的准备。
刚蛋其实能感受到白金大多数时候的情绪,但白金实在太强了,强到能独自解决大部分问题,所以她很少主动召唤它出来帮忙。
大多数时候,刚蛋都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才会显形,这一次不一样。
刚蛋自己也能感觉到,这个男人知道它的存在,而且它看不透他。
阮蓝英看到刚蛋的时候,他的视线在那团白色的小东西上停了一下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白金没想到的动作,他下意识地抬了一下手,像是想碰一下刚蛋,那个动作很轻,不带攻击性,见到熟悉晚辈的爱抚。
白金手上的三棱刺又用力几分,阮蓝英脖子上的血痕更宽了一些。
“你再动一下,”她的声音很冷,“我保证你的动脉会变成喷泉。”
阮蓝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没有继续往前伸,但他也没有收回去。
他看着刚蛋,又看了看白金,嘴角的那个弧度又回来了,但他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放了下来,很慢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