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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船草岭的夜,黑得像口倒扣的铁锅。
    最后一抹残阳被山坳吞没时,风里那股子硫磺味反而更重了,呛得人嗓子眼发紧。
    萧策跪在坑边,手里那本《正一威仪经》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。纸页泛黄发脆,上面的“镇地符”朱砂淡得几乎看不见,像是一滴干涸太久的血。
    “这坑底下是空的。”她声音很冷,右手按在膝头的听雷刀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“刚才那一脚踩下去,回声不对。底下不是实土,是连着的矿道网。”
    谢无妄把手电筒的光柱打进去。
    光柱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,照不到底。只有坑壁上那些灰白色的结晶,在强光下泛着一种类似骨质的冷光。
    “程师傅说底下有哭声。”苏晓站在两人身后,相机挂在胸前没敢举起来,“刚才风大的时候,我好像也听见了。”
    “不是哭声。”萧策忽然拔刀。
    暗红色的刀鞘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,半尺长的刀身滑出,寒光在坑底一闪而过。
    “是哨音。”
    她手腕一抖,刀尖精准地挑起飞进坑里的一片枯叶。叶子在半空中被刀风绞碎,落下去的瞬间,坑底果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。
    像是有人把嘴唇贴在空瓶口上使劲吹气。
    “地气从矿道里往上冲,经过那些狭窄的裂缝,就形成了这种声音。”萧策收刀回鞘,动作干脆利落,“以前的人以为是鬼哭,其实是山在漏气。”
    她不再废话,从怀里掏出那张拓片。
    万历四十七年的“禁采永禁”四个字,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重。
    “苏晓,把笔记本给我。”
    苏晓愣了一下,还是把那本黑色封皮的本子递了过去。
    萧策把拓片夹在笔记本中间,又从那包“扫地茶”里抓了一把干茶叶撒在上面。最后,她解下刀柄上那根已经变成灰白色的红绳结,一起塞进了那个还在往外冒冷风的坑洞里。
    “文脉是活的。”她一边填土一边说,“程世法的字是骨头,张龙湖的茶是肉,林教授的红绳是筋。把它们埋回去,这口气就能顺过来。”
    土填到一半的时候,坑底的哨音真的变了。
    那种尖锐的啸叫慢慢低了下去,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呜咽,像是个哭累了的孩子终于睡了过去。
    谢无妄把最后一铲土拍实,长出了口气:“成了?这就完了?”
    “暂时堵住了。”萧策拍了拍手上的泥,脸色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苍白,“但这只是治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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