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不再翻滚,反而平得像一面镜子,倒映着天上那轮被乌云遮了一半的月亮。程老大把船速降到了最低,铁壳子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波纹,生怕惊扰了水底下的什么东西。
“前面是‘老虎嘴’。”程老大指着前方黑黝黝的江岸,“那是赣江改道时冲出来的一块礁石群,水底下全是暗洞,以前叫‘鬼门关’,现在没人敢往那儿靠。”
苏晓趴在舷窗上,手里还紧紧攥着相机。刚才那一通连拍,让她的手酸得厉害,可眼睛却亮得吓人。她看见远处的江岸边,似乎有一点橘红色的光在晃动。
不是探照灯,也不是路灯,那光晕很暖,像是……火光?
“有人?”萧策眉头一皱,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听雷上。
刀鞘里的听雷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,像是在回应某种看不见的频率。
“不像坏人。”谢无妄懒洋洋地靠在船壁上,鼻子忽然动了动,“我闻到了米酒味,还有……艾草香?这大半夜的,谁在江边做艾米果?”
船刚靠近那片礁石区,苏晓就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音。
“咚!咚!锵!咚!”
声音不大,闷闷的,像是隔着厚布传出来的。紧接着,几个小小的黑影从礁石后面蹦了出来。
说是“黑影”,其实一点也不黑。领头的那个大概只有七八岁,头上戴着一个巨大的木头面具,面具雕得狰狞威武,獠牙外翻,眼珠凸出,正是江西山里最常见的“傩面”。可这面具显然太大了,几乎遮住了他整个上半身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企鹅。
在他身后,还跟着三个同样戴着面具的小家伙。有的戴着“开山神”的面具,有的戴着“土地公”的面具,还有一个更离谱,戴的是个粉红色的猪头面具,手里还举着一根比他还高的竹竿,竹竿顶上挑着一盏用玻璃瓶做的灯笼,里面插着根燃烧的蜡烛。
“站住!”领头的小傩面举起手里的一根短木棍,声音奶声奶气的,却努力装出凶狠的样子,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!要想从此过,留下……留下艾米果!”
苏晓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萧策却没笑。她站在船头,右手始终握着听雷,拇指轻轻摩挲着刀柄。
“不对劲。”她忽然低声说。
苏晓一愣:“怎么了?”
“听雷在震。”萧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孩子身后的礁石,“频率很低,像是有什么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