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沉城都“活”了。
那些断裂的石柱重新立了起来,石板路自动拼接,原本模糊的牌坊字迹也变得清晰起来。
那上面刻的不是汉字,而是一种扭曲的符号,像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蛇。
“这是……镇魂阵。”萧策盯着那些符号,眉头紧锁,“有人在用现代科技干扰阵法频率,把镇魂阵变成了聚煞阵。那个德国佬想借湖煞的力量,冲开水眼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苏晓问。
“破阵眼。”萧策指向牌坊正中央,“那个金属箱就是阵眼。只要毁了它,阵法就会失效。”
可那个金属箱被德国佬护在身后,周围全是翻涌的黑血和不断伸出来的鬼手,根本靠不近。
就在三人僵持不下时,水底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。
那歌声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用的是吴语,调子哀婉凄切,听得人心里发酸。
“月落乌啼霜满天,江枫渔火对愁眠……”
随着歌声响起,那些疯狂翻涌的黑血竟然慢慢平静下来。伸出来的鬼手也停在了半空,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,缓缓缩回了淤泥里。
苏晓瞪大了眼睛。
她看见在沉城的尽头,也就是那片最深最黑的区域,亮起了一盏灯。
一盏红纸糊的旧灯笼。
和昨晚她在码头看见的那盏一模一样。
灯笼底下,站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身青色的旗袍,外面罩着件蓑衣,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。伞面是红色的,在水下撑开,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女人缓缓抬起头。
隔着几十米的水深,苏晓看不清她的脸,却能感觉到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她们身上。
“是湖汐。”萧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,“她出来了。”
“湖汐是谁?”苏晓问。
“灵女。”萧策低声说,“秦沧曾经之前提过一句,鄱阳湖底下有个守了三百年的灵女。没想到,她真的存在。”
湖汐撑着伞,一步步朝牌坊走来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黑血就退散一分。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鬼手,在她经过时,竟然乖乖地伏在地上,像是在行礼。
那个德国佬显然也慌了。
他疯狂地按着金属箱上的按钮,试图重新激活阵法。可无论他怎么按,那些金属管都像死了一样,再也发不出红光。
湖汐走到牌坊下,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