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元从小便是自律的人,从启蒙开始就经常呆着书房,年纪稍长些就开始在书房和书院之间往返,勤勉不辍。还是因为成亲,重新布置了松雪院,才在这边放置了一些自己的旧物或是经常翻阅的书籍。
她随手打开放在最上面的书籍,是某位大家的诗作,在“相思若潮水,来往何时休。”的旁边还有他写下的小记。
一开始写的是“休念逝水”。
这句话被重重地划去,只能够通过纸背看出模糊的影子。
一团墨迹下是新写的一句话——“覆水能收,勇者不惧”。
这是整本书籍当中唯一被涂抹过的地方。
她看着上面的字看了很久,觉得同裴元的性格不太像。在她的印象中,裴元是温和的,端方持重,身上带有稳重的气质,很难想象他会说出这样执拗的话。
可也许就是随笔写写吧。
第一日裴度并没有过来,沈佳柔还能够稳得住,整理书文。第二日也没有任何的异样,她和往常一般去莲河院请安,回来之后就不大能看得进去书籍。芙蓉那边也没有其他的动静,只是偶尔见缝插针地提起孩子的话题,也没有说得太多。
在这中间,她又遇到一次陈嫂子母女。
小姑娘很瘦,像是一根细细长长的莲蓬,乖巧地坐在专门为她准备好的小凳子上,双手捧着馒头专注地啃着。
是一个很乖的小孩子。
她不得不说,裴度这个人阴晴不定,是一个危险分子,可是他制造的陷阱又是那么有诱惑力,让人忍不住心动。
在第二日的晚上,她失眠了很久,快要到天亮才勉强逼着自己睡一会。
第三日,她的焦虑开始加重,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判断出现错误,或许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关键,并不是其中紧要的关节。
可要是吸引不来裴度的话,她又该要怎么办?难道真的要受制于人,被迫嫁给冯家?
她有时候觉得命运未免对自己残忍了些,怎么能在她明明要开始正常的幸福时,又重重地给她一击呢。
或是太过难受,趴在书桌前睡着时,她迷迷糊糊又梦到了裴元。
他是一如既往的温柔,站在她的面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,眼里带着心疼地问:“这是怎么了,能将自己弄成这样?”
在被问的瞬间,她这段时间的焦躁、惶恐、不安以及茫然全都爆发出来,比话先来的是眼里止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