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信在众将手中传阅一圈,营中一片静默肃然。沈聿沉声道:“终究还是来了。萧翰野心勃勃,原打算等萧望、萧玠渡江之后再坐收渔利,如今这般大举调粮,怕是等不及了。”
张生一掌拍在案上:“来便来,来一个杀一个,来一对,杀一双。”
陈宛却摇头:“萧家有萧望居中调停,铁板一块,此番必然是集全国之力南征。咱们该怎么打,还得看朝廷是个什么态度。”
石坚道:“朔国军力之所以强盛,是因军政合于一人,萧望便是那根主心骨。若能除得了他,朔国朝堂必乱,南下之局不攻自破。”
张生道:“说得轻巧,那王八孙子缩在壳里,露个头都不敢,怎么除?”
沈聿抬手止住众人议论,道:“朝廷未下明令,我们不能主动出战。这份奏报一递上去,朝中主战派必然震动,先等朝廷回信。至于西北军,我即刻修书一封,请章将军暂且固守,勿要轻动。萧望不打无准备之仗,若章将军贸然出兵,他势必联合蛮族从后方夹击。西北乃大梁重地,万不可再失。”
石坚道:“将军,萧翰南下,第一个要点便是江北,若西北军无暇支援,朝廷又像上次那般迟迟不派援军,咱们岂不是又要被逼到绝路上?”
沈聿道:“江北一带江窄水浅,此处长江不是天险,我们才是。既叫江北军,便永驻江北,绝不渡江。”
他环视众人,道:“诸位,可听得明白?”
众将齐齐抱拳沉声应道:“明白!”
沈聿点头:“好,加紧操练,全力备战。”
第二日,沈聿命人将宁芷请来。宁芷一进帐便笑道:“彦卿,我正要找你。”
沈聿见她眉眼间满是欢喜,按下心头焦灼,问道:“什么事这样高兴?”
宁芷笑道:“我嫂子生了个儿子,我有侄子了。”
沈聿微微一怔,上次她听说锦韶有孕也是这般高兴,日子竟过得这样快。
“孩子已经三个月了,我哥真坏,我嫂子的消息他一个字都不跟我说,一问就是让我自己回去看。我估摸着早该生了,他还是不肯说,我写信骂了他一顿,最后还是嫂子悄悄写信告诉我的。都说儿肖母,女肖父,孩子生得像我嫂子,那定然是极好看的。”
沈聿道:“好,真好,恭喜兄嫂。”
宁芷开心地抱住他,沈聿下意识伸手将她揽住,心底却翻涌着难言的怅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