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个信众的诚心!”唐森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,“那么我再问你,既然今生受苦是为了来世极乐,那为何当百姓颗粒无收,饥寒交迫之时,你们的寺庙,却不肯开仓放粮,救济他们这即将消逝的皮囊,反而还要催逼他们,交出最后一点口粮,作为‘香火钱’,去换取那虚无缥缈的来世福报?”
“当权贵欺压良善,恶霸横行乡里之时,你们口中的佛,在哪里?你们的慈悲,又在哪里?”
“你们告诉他们,今生受的苦,都是命中注定,是前世的罪孽!让他们忍,让他们认命!等死了,就能去极乐世界了!”
唐森一步步逼近了凡禅师,目光如炬,一字一句地质问道:“可我怎么看到的,却是你们的寺庙越来越富丽堂皇,你们的腰包越来越鼓!而那些虔诚供奉你们的百姓,却一代代地,活在这无边的苦海里,永世不得翻身!”
“你告诉我,这究竟是他们在渡自己的劫,还是在用自己的血汗,渡你们的‘佛’?”
“你所谓的‘人’,就是任由你们盘剥欺骗,用今生的绝望,去换取你们许诺的来世谎言的工具吗?!”
“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‘人’,那我‘人道’,不认!”
唐森的声音,如同惊雷,在整个广场上空炸响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东侧的高僧们,脸色煞白,一个个噤若寒蝉。他们从未想过,有人敢如此直白,如此尖锐地,将他们那套冠冕堂皇的理论,撕得粉碎!
黄金宝座上的法正国王,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铁青。
他感觉,唐森的每一句话,不仅是在打佛门的脸,更是在打他这个国王的脸!因为,佛门正是他统治这个国家,最重要的工具!
而台下的数十万百姓,则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们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
唐森的话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们浑浑噩噩了不知多少年的脑海。
是啊……为什么?
为什么我们越是虔诚,日子却越过越苦?
为什么我们省吃俭用捐出的香火钱,换来的,却是法师们越来越奢华的生活,和我们自己越来越沉重的赋税?
为什么我们受了欺负,只能指望来世,而那些欺负我们的人,却能用钱,在寺庙里买到“功德”,心安理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