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白的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,绕着头顶那棵石榴树打了几个转,又被轻轻吹散。
烟雾给他整个人添了一层缥缈的虚影,看不清表情。
吳谓走过去,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,声音有点闷:“给我一根。”
黑瞎子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递给他,又把打火机推到他手边。
吳谓接过来点燃,吸了一口,烟雾弥漫进肺里,辣得他微微眯起眼。
他没有抽过几次烟,手法生疏,但此刻手里需要点什么东西握着。
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。
两个人都揣着心事,谁也不先开口。
黑瞎子吐出一口烟雾,终于问了出来:“你和解当家怎么了?”
吳谓猛吸了一口烟,白色的烟灰落在石桌上。
把还剩半截的烟往地上一扔,整个人趴在了石桌上,手臂交叠着把脸埋进去。
黑瞎子看着他那副样子,烟夹在指间忘了弹灰。
他知道自己也许不该问的,可话已经到嘴边了,收不回来。
黑瞎子听见自己的声音问:“他喜欢你?”
吳谓的肩膀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闷闷地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黑瞎子垂下眼,看着指间那根燃了一半的烟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摇摇欲坠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,才把那个真正想问的问题抛出来:
“那你呢?”
吳谓从臂弯里抬起一点头:“我什么?”
“你喜欢他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吳谓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
他一边想一边说,“我觉得我喜欢很多人。我喜欢你,喜欢小哥,喜欢老爸,喜欢小邪,还挺喜欢胖子。”
“我喜欢你!”这几个字让黑瞎子浑身僵硬,烟灰落在手指上,但他没有发现。
吳谓还在继续数着名字,浑然不觉自己的话给旁人带来多大的冲击。
而后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从吳谓嘴里冒出来,黑瞎子心脏像被人死死捏住,又慢慢松开。
从不敢置信到惊喜,从酸涩到果然如此,这些情绪在一瞬间划过。
他扯出一个带着几分嘲讽的笑,不知道是在笑吳谓,还是在笑自己。
“你还挺博爱。”
吳谓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,露出一双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