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已入夜,起了风,风也是烘热的,丝毫不解城市的汗湿。
沈妙多结束快餐店的兼职工作走在街道上,换下色彩亮丽的工作服,她又是一身黑。
宽松不合身的黑T,束腿的黑裤子,蜡黄却干净的白底帆布鞋。
路过江边便利店,她驻足店外往里看,想着要不要吃桶泡面,或者来根冰棒?
江上吹来一阵风,裹挟着滚烫的余温与湿润吹拂而过她的身体,吹散了她耳鬓的发丝搞得她一脸凌乱。
算了,不吃了,饿一饿当减肥了。
沈妙多拨开头发绕回耳后,继续往前。
快餐店里忙了一天,中午吃了个汉堡勉强对付,下午撑着饥饿直到现在。
也还能够继续撑。
她想到银行卡里不足八十的零钱,还要撑到这个月结束才发工资。
要撑五天。
她低下头,任头发垂下遮挡住脸。
黑暗里,她可以充分躲藏。
要是能被黑暗吞噬从人间消失可多好?
也就不必再为多吃一顿饭劳神费心。
不经意地,想到口袋里的手机,沈妙多再次停下脚步,想到母亲。
她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了。
拿出手机看,还有百分之二十的电量。
足够再给母亲打个电话。
电话拨过去: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“喂,多多啊,这么晚休息了吗?”
沈妙多握住话筒,背过身,怕母亲听见沿路来回的车辆偶尔的喇叭声。
这是这个月第二十二次给母亲打电话。
“妈……”
她刚出声,电话那头插话叫止。
“多多啊,真的很抱歉,妈妈没办法回去看你,弟弟平时学习可紧张啦,老师特别叮嘱我要盯紧他的学习呢。”
“你看马上不就放暑假了吗,等放假后,妈妈带弟弟还有你叔叔一起回去看你啊。”
又是这样。
第二十二次拒绝。
也不闻不问她的情况。
“哦。”
沈妙多轻应了声儿,随即又说:“我知道了妈,早点休息。”
自母亲再婚,她一年中能见到她的次数逐年减少。
她本想开口跟母亲借点儿钱,又犯为难开不了这口。
希望的火苗摇摇曳曳,眼见就要熄了。
怎好意思跟母亲开口要钱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