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对方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,他却感觉有一座看不见的山岳正压在肩头。
这种感觉.......连李大壮前辈都不曾给过他!
“故人相见,何必刀剑相向?”
声音近在咫尺。
李沧澜瞳孔骤缩,猛一抬头——
人已立在他面前。
一只手按上了他握剑的手背。
“咔”一声轻响,长剑归鞘,身后武道虚影直接消散。
李沧澜僵在原地,额头冷汗瞬间涔涔而下。
林默却已越过他,走到李安面前。
两人相隔不过三尺。
李安对上这双眼睛。
明明是完全陌生的面容,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......
平静、深邃,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的通透,竟让他恍惚间觉得像是在面对——
不,不可能!
李安用力甩了甩头,试图驱散那个荒谬绝伦的念头。
“没想到啊。”林默轻叹一声,灵力悄然笼罩二人,外头那些人再也听不见半句。
“三十多年过去,当年那个跟着创建乾元卫、第一个站出来说要和乌苏烈大军死战到底的年轻人......如今已是满头白发,满脸皱纹了。”
李安浑身一震。
“记得那年在校场上,你对着两千两百乾元卫说:‘我李安今年二十三,就算少活十几二十年,那也够本了。够我杀几个青人,够我站着活一回,够我在黄泉路上见着我爹的时候,跟他说一句——爹,你儿子这回没怂。’”
李安的嘴唇开始剧烈哆嗦。
这些事,这些他早已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事——
他怎么会知道?
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?!
“你——”
“我印象里,你当时喝下药汤时,还龇牙咧嘴地说‘大人,还行,就是有点苦。’”
林默抬起手,搭在李安肩上。
那只手并不重,却让李安觉得肩上压了千钧之力。
“已经没几年了啊?”林默的声音低了下去,眼底浮起一抹化不开的愧疚。
“是我的错,当年那激发潜能的药汤......若是我能再强一些,强到一拳就能砸烂乌苏烈的大营,强到一拳就能把所有敌人都打退......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沙哑:“那样的话,就不需要兄弟们用命去填那道山谷了。你也不必落下这一身旧伤,不至于才五十来岁,便已......油尽灯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