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了一下,然后抬起手,掌心轻轻抚上他的后背,一下一下地顺着气。
“小舟,没事的,没事的......”陆母心疼道,“你这些年的用功,娘全都看在眼里,不就是一次没考好吗?咱不怕,再来一年就是了,你可以的,不要太伤心......”
陆小舟从陆母怀里抬起头,满脸的泪痕。
他看着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看着床头那摞永远缝不完的衣裳,看着油灯下她佝偻了半辈子的身形。
“可是,娘......”陆小舟声音发颤,“复读的学费好像很贵,咱们家根本负担不起......”
“傻孩子,娘还有点积蓄。”陆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笑了笑,“要是还是不够,明儿我去多接几份活计,再问问村里相熟的人家借一些,总能凑出来的......你只管安心读书,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。”
“不行!”陆小舟猛地站起来。
“娘,您身子已经这样了,我不能看着您再这么劳累......我不去上学了,我去县里打工,去码头扛货,去铺子里当学徒......我一定能挣到钱,我给您养老!”
“傻孩子。”陆母摇了摇头,伸手把他拉回床边坐下,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。”
“你爹走得早,娘这辈子没什么别的念想,就是盼着你能出人头地,考个功名回来。到那时候,咱们家才算真正熬出头。”
“娘累一点不打紧,娘撑得住,你只要好好读,娘就有奔头。”
陆母撑着床沿,有些艰难地站起身。
她走到饭桌前,端起那几碟用碗扣着的饭菜,回头笑了笑。
“饭菜都凉了,我去给你热热。乖,别想那么多,今晚早点睡,明天一早去县里学校,好好问问关于复读的事。”
“娘......”
听到母亲如此温柔的话语,再看着她那踉跄的步子......
陆小舟鼻子一酸,眼泪忍不住又淌了下来。
......
第二天,陆母天不亮就出了门。
她拄着根竹杖,从村头到村尾,挨家挨户地敲门。
她把能张的口都张了,把能求的人都求了。
陆小舟则去了青云县中学,站在学校那间负责大考事务的厢房里。
“五十两。”负责登记复读的学官头也不抬,手指在算盘上拨了几下,“一次性缴清,概不赊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