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子嘶声反驳,开始各种引经据典,试图扳回一城。
此时。
闻讯赶来的其他学堂夫子、学生,早已将破损的门口和窗边围得水泄不通。
但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——
满地哀嚎的贵族子弟,面目全非的赵嘉三人,还有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夫子......
以及那个站在废墟中央、气势慑人的少年。
一时间,竟无人敢贸然闯入,全都目瞪口呆地围在门口窗外,听当中那少年惊世骇俗却又犀利无比的言论。
“林默——!”
一声带着惊惶的呼喊从人群外围传来。
秦倾月终于赶到。
她挤开人群,看到学堂内的狼藉景象,以及中央那个浑身散发着骇人戾气的熟悉背影,瞬间脸色煞白。
她还是来晚了!
而此刻,堂内的辩论已至白热化。
“根本?何为根本?”
林默步步紧逼,言辞如刀,“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!你口中的‘礼’,是让民足食、安居、乐业的礼,还是让贵者愈贵、贱者永贱、堵死所有活路的‘礼’?”
“你可知邯郸城外,多少庶民衣不蔽体、食不果腹?你可知边关将士,为何而战?为守护你口中这僵死不变的‘纲常’吗?!”
“你......你强词夺理!庶民安分守己,自得天佑!此乃天道!”
“去你妈的天道!”
林默怒骂一声:“若贵贱天生注定,那汤武何以革桀纣之命?若秩序永不可变,周何以代商?”
“老东西,你告诉我,是桀纣不‘贵’,还是汤武很‘贱’?他们变的,又是什么?!”
“这......这......”夫子被这直接撼动统治合法性的尖锐问题噎住,脸色涨红无比。
“你说礼制如堤坝,防民之欲如防洪。”
林默语气忽然放缓,却更显森冷。
“那我问你,水势蓄积,是不断加高堤坝,还是该开渠疏导?”
“民之欲求,便是这水。你一味强调‘分’,强调‘堵’,可曾想过,当水势滔天,你那些腐臭的竹简垒起的堤坝,够不够看?!”
“你是在治国,还是在为自己垒坟墓?!”
夫子猛地瞪大双眼,死死盯着林默。
他张着嘴,喉咙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。
林默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凿子,将他坚信一生的理念堡垒,凿开一道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