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魏拙对谢相言的处理方式并不算完全满意,但崔珩已经下山,这几日谢相言又修行勤勉,一步也未曾离开竹舍,魏拙便也稍稍放松了心神。
又过了几日,魏拙再次来了竹舍。他看着眼前脸色苍白,沉默寡言的少年,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一些:“相言,你既然已经受罚,崔珩也下了山,此事便算了结了,你不必再耿耿于怀,小心乱了道心。”
见谢相言不语,他又道:“你若是想继续收徒,我这里倒是有几个天资绝佳的人选。他们心性沉稳,恪守规矩,可入你门下潜心修行。”
闻言,静坐的少年缓缓抬眸看向他。
谢相言清浅的眸子古井无波,不见半分情绪起伏。他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清冷:“我不会再收徒了。”
他说:“我不会再收徒了,我当不好师尊。”
听到这话,魏拙便皱起了眉:“不过是些许过失,何须如此妄自菲薄?”
魏拙说完之后,谢相言许久未曾应声。他等了一会,最终还是轻叹一声,甩袖离去。
……
离开无量山之后,崔珩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,于是便打算先去山脚的镇子找个住处,好好休整一番。她浑身上下都是干涸的血迹,刚踏入客栈就把掌柜吓了一跳。不过这世道本就动荡,就连街巷中也时常能见到横陈的尸体,修士间争斗更是寻常,掌柜也没再多问,便给她安排了一间客房。
崔珩是个自我调节能力很强的人,被赶下山后,她很快便将心情整理好,开始为下一步做打算。只是每每独自坐在房中,感受着伤口不断传来的疼痛时,她的心中却还是有些酸涩。
一是为未卜的前路,二是为那短暂的师徒情分。
谢相言与她年岁相仿,长相也不错,纵使他天生性子清冷,待人疏离,可唯独待她很好,平日里处处照拂,从未有过半分苛待。像崔珩这个年纪的少女会对他有些许动心,倒也不算奇怪。
可她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,这小子真不愧是修无情道的,狠心逐她下山之时,简直是不留半点余地。
有时崔珩也会疑惑为什么姜项明会找上自己,谢相言那小子修为高,脾气也一般,想必平日里就有不少修士看他不顺眼。姜项明打不过谢相言,便只好拿她这个草包徒弟开刀,就像之前林子里那只仓鼠妖似的。
幸亏她还拿着谢相言的药囊,里面装着不少伤药,用药之后,她身上的伤口不过两日便愈合了。崔珩数着囊中的灵石,想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