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王不在,沈肇少了一个帮他收拾烂摊子的人,不过夏侯氏那边应该会按掉这些流言蜚语……他真能‘名扬天下’的起来吗?”
谢琰目视着前方,淡然道:“只要我想扬就可以。”
他的语调依旧冷淡慵懒,言辞隐隐透着点锋利:“……沈肇这个名字,说不定还会变成一个笑话典故,在一千年之后都还家喻户晓的那种。”
“一千年后……”
沈携玉喃喃着,似乎不能想象那究竟有多么遥远。
“听起来竟然有点让人羡慕。如果连一千年后的人们都知道,在某种意义上来说,也算是名垂千古了。”
闻言,谢琰偏头望了过来。可黄昏日暮,昏暗的光影从那人背后投过来,沈携玉看不清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。
“即便是名垂千古,那也只是骂名而已,没什么可羡慕的。”
暮光里,谢琰很沉很缓地说道:
“说不定,殿下将来建功立业,也会以自己的方式留名青史。”
……
沿着神道一直走,尽头就是金碧辉煌的主殿。
主殿两侧的便殿,主要供人居住。西侧常年住着守陵人,东侧是给他们这些来访者歇息的地方。
沈携玉进屋的时候,小昭已经把暖盆里的火生起来了。
“殿下。”
小昭一见到他,就愁眉苦脸的说:
“他们说今天来送行的客人太多了,偏殿的屋子不够,只剩这一间屋子了——偏僻就算了,还特别的阴冷,我生了两盆炭火都不管用。”
沈携玉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大氅。这大氅是谢琰的,方才下马车时发现外面风大,那人就把衣服给他了。
“算了,将就着睡吧。”
沈携玉随手推开了窗户,看了看外边:“深山里的条件比不得王府,这些破屋子都是一百多年建的了,四处漏风。”
时值冬日的末尾,山外边已经有了一点回暖的迹象,但是深山里的积雪依然很厚,密林和山峰都被大雪覆盖了,放眼望去黑白斑驳的一大片。
窗外不知是谁在烧纸钱,焦糊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,连这深山老林里唯一的优点——清新的空气,都变得刺鼻呛人了。
沈携玉皱了一下眉,把窗户关上了。
“阿嚏——”小昭又打了个喷嚏,用火钳奋力翻动着炉里的炭火,试图把火生得再旺一点,但是效果甚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