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军制根深蒂固,领兵大帅向来由世代戍边的武将、久镇西北的文臣帅臣担任,
高俅此前只执掌皇城司宫禁巡察,从未上过真正沙场,无统兵履历,断无直接掌兵之理。
官家如今破格授予他协理军械、督查新式军器打造之权,往后若赴西北监察边军动静,已是天大恩典,朝野上下不知多少人暗自眼红。
在蔡京看来,高俅只需安分守己,踏踏实实做好军械改良、巡查边备诸事,不去胡乱插手前线作战指挥,
以当下朝廷积攒的国力,再配上千里眼这类独一份的侦敌利器,在西边捞一份军功轻而易举。
有这份军功打底,往后官家提拔他,也就有了理由。
想到这蔡京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,高俅此人当真是气运加身。
先前不过是官家府中玩伴,不过两月旧邸相随;
待到官家登基,短短不足一载光景,竟从一介无品近侍一跃成朝堂五品大员,升迁速度古往今来都少见。
再看方才大殿之上,天子不惜当众驳斥台谏,句句偏袒维护,这份圣眷落在旁人眼中,怎能不心生艳羡。
又看了一眼廊下被一众武将围拢问询的高俅,心底思绪翻涌。
他与高俅之间本无根本利害冲突。
自己一心谋求宰辅相位,志在总揽朝政、统筹六部;
高俅眼下盯着三衙兵权,至多求一个知枢密院事,二人所求权柄互不挤占,不存在你死我活的争斗。
更关键的是,高俅是官家跟前第一等红人,若能与之交好,借他常在御前进言,
打压韩忠彦、曾布这般挡路的宰执,便能事半功倍。
如今自己执掌户部,深知古往今来征战拼到最后,拼的便是钱粮物资。
只要他稳住国库收支,源源不断供给边军器械粮草,高俅革新军械、巡边立功的筹谋自然顺风顺水,二人联手,堪称天作之合。
一想到国库积存,蔡京心底更是底气十足。
天下各路常平、免役、坊场积剩结余,共计五千六百余万贯。
所谓常平钱,便是青苗放贷逐年收取的利息、常平仓粮米买卖赚取的差价,专款封存,
严禁朝廷随意挪用,专备天灾救灾、边防急用;
免役钱,是百姓免亲身服役、按家产等级缴纳的代役资费,由官府统一雇人充役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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