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位分相同,他依旧恪守武人本分,处处退让、时时谨慎。
可这份谦卑恭敬,换不来半分尊重。
韩琦当着众人之面,轻描淡写一句嘲讽,道尽了大宋武人的卑微:
“东华门外唱名者方为好男儿。”
言外之意,你狄青战功盖世、护国安民,终究是行伍粗人,不入士大夫清流,算不得正统名臣。
文武之别,高下立判。
后来,以文彦博为首的文官集团,无需罪名、无需证据,仅凭轻飘飘一句“朝廷疑尔”,便压垮了这位百战名将。
一生铁血、半生护国,未曾战死沙场、未曾败于敌寇,最终却死于朝堂猜忌、文官排挤。
四十九岁的狄青,在无尽的惶恐、憋屈与寒心中,郁郁而终。
何其荒唐,何其悲凉。
而现在又要自己这个武官近臣,去帮助韩琦的儿子,当真天道好轮回啊!
此刻的高俅,彻底共情了数十年后的岳飞,读懂了那句荒唐至极、却杀人无形的莫须有。
在大宋,杀武将,从来不需要罪证。
猜忌,便是最大的罪名;功高,便是最深的过错。
他如今走的路,正是武官拜相、武人参政的绝路。
这从来不是简单的朝堂争斗,不是派系博弈,而是以一人之力,对抗整个大宋百年体制、整个士大夫文官集团。
身为穿越者,他手握先知、洞悉未来,看似手握底牌、占尽先机。
可在祖宗家法、朝堂祖制面前,在根深蒂固的文武偏见面前,他依旧渺小、依旧被动,被制度死死压制,动弹不得。
一步踏错,便是狄青第二。
前路风雨滔天,荆棘密布,压抑之感笼罩全身,挥之不去。
但片刻之后,高俅缓缓抬头,眼底的沉郁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清醒与坚定。
纵观满朝文武,放眼整个大宋,好像也只有高俅的身份经历,是唯一的变数。
他是天子近臣,圣眷独隆,占尽天时,又是穿越而来,地利人和皆有。
别人做不到的事,他能做。
别人破不了的局,他能破。
前路漫漫亦灿灿啊!
从隆祐宫出来,高俅即刻折返御前奏对,将向太后找自己说的一番话捡重点大致说了一遍。
刻意委婉提点,朝堂派系失衡之弊、兼听则明之理。
赵佶闻言只是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