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迢迢星夜赶回京城,原以为是太后病重有紧要朝局托付,难不成急召我回来,只是为了听这些八卦的?
赵佶听闻高俅曾与苏轼彻夜长谈,眼中顿时生出几分兴致,立马问道:
“子直,苏学士可有笔墨诗文托你带给朕?”
高俅心头一滞,登时生出几分窘迫,自己竟把给赵佶求字这件事抛在了脑后。
他连忙躬身回话:
“回官家,苏学士亲笔誊写一卷《留侯论》托臣转交给陛下,
只是此番奉旨返程太过仓促,文稿留在马车之中,待臣禀完事,即刻取来呈递御览。”
“甚好。” 赵佶微微颔首,“苏学士文思通透,书法更是冠绝当世,子直万万不可忘却。”
高俅连连应下,趁这空隙顺势将话头引向正事,正色问道:“臣接急诏之时听闻太后慈体违和,不知眼下情形如何?”
提及向太后,赵佶脸上方才的笑意尽数散去,眉间笼上一层浓重愁绪:
“自入冬以来,母后身子一日衰过一日,卧榻难起。
母后特意叮嘱要见你,正好你随朕一同前往隆祐宫请安。”
高俅紧随赵佶移步太后寝宫,还没进院子,浓郁苦涩的药味便扑面而来,萦绕不散。
赵佶率先入内问安,半晌过后,才有内侍躬身传召高俅入殿。
殿中薄纱垂落,透过纱幕,能隐约望见向太后斜倚锦榻,止不住连声咳嗽。
赵佶守在榻边,正亲手端着药盏,一勺一勺耐心喂药。
一碗汤药饮尽,向太后缓了许久气息,才轻声对赵佶道:
“官家每日政务繁杂,不必守在此处劳神,且先回宫处置公务,老身想单独同高提举说几句话。”
赵佶本就不耐殿内经久不散的药腥气味,闻言正中下怀,转头看向立在殿侧躬身待命的高俅,叮嘱道:
“太后有话问你,你据实应答,不可有所隐瞒。朕先回前殿理事。”
高俅垂首目送赵佶离去,心底疑云愈发厚重。
太后病重,朝中重臣宗室不计其数,为何偏偏单独召见自己一个皇城司提举?
其中用意实在耐人寻味。
“给高提举赐座。” 向太后气息微弱,话音轻飘飘的。
内侍很快搬来木椅,高俅只虚坐半边臀尖,腰背挺得笔直。
谁知道这会有没有人行‘摄像头’,自己稍微一个不注意就被人家开了‘罚单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