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轼拿出此文,用意不言而喻,仍是借机提点高俅,切莫急躁冒进、急于求成。
高俅双手郑重捧住《留侯论》,深深一揖,妥帖收好。
苏轼又取出一封私信,托付他代为转交李格非。
“先生放心,晚辈必定送到。”高俅颔首。
苏轼望着他,依旧放心不下,再三叮嘱,日后无论朝堂风波或是难处困境,但凡有所需,务必告知,莫要独自硬扛。
一别经年,再见无期。
苏轼亲自送他至码头,目送高俅登船。
江风拂动老人花白的发丝与洗得泛白的麻衣,他立在岸边频频挥手。
高俅立于船头,亦久久伫立回望,直至那道清瘦的身影、江岸草木尽数消融在天水尽头,方才收回目光,心中百感交集。
“使君,江上风寒,还是回舱歇息吧。”
秦镇川快步上前,为他披上厚实披肩,低声提醒。
“嗯。”
高俅应声转身,正要入舱,忽然脚步一顿,想起苏轼昨夜连番诘问的军务难题,随口问道:
“镇川,你出身将门,熟练武事。
我问你——可知大军如何编组整训?
将官如何调配布防?
千里征战,粮草辎重如何周转?”
秦镇川闻言立刻正色拱手,应答如流:“回使君,兵以伍什为基,营阵为纲。
先分兵种、定职守、汰弱留强,白日操练阵列进退,夜间整肃营伍、严明军纪。
令出全军齐动,卒伍相依、层级不乱,方能练得精锐……”
他条理清晰,正要继续细说将官调配、粮草转运的细则。
高俅......
我也没让你真的说啊。
不等秦镇川说完,高俅便摆了摆手,快步走入船舱:“行了,说得极好。
日后有机会,让你去沙场亲自调度施展。”
秦镇川一愣,随即眼底骤然亮起喜色。身为将门子弟,谁不盼沙场建功、阵前立业?
他连忙躬身谢恩,心里还想的回去后要抓紧在多看兵书。
船舱之内,李俊、张顺等人早已肃立等候。
这几日高俅伴苏轼游山、深夜论道,诸事繁忙,几人一直未曾得见。
此刻见高俅入内,众人连忙整齐行礼。
李俊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纸,纸面曾被江水浸泡、又经晾晒,字迹虽有些斑驳模糊,却依稀可辨。
正是当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