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灼。
    在他眼中,李俊、张顺、张横三人皆是浔阳江穷凶极恶的匪寇,劫掠商旅、私贩禁盐、横行水道,一身桀骜戾气深入骨髓,绝非一时收敛便能洗心革面。
    这般亡命之徒,野性难驯、私心极重,今日迫于形势归降,来日若心性复发、
    再造祸端,犯下不法之事,到头来所有罪责、非议与风波,终究要尽数落到高俅身上,平白拖累使君清名与仕途。
    但当众忤逆使君决断、质疑其用人之道,既是不敬,也会乱了当下局势。
    秦镇川只得按捺满心焦躁,暗自打定主意,待夜深人静、左右无人之时,再私下进言,细细陈明其中利害,劝高俅三思。
    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,舱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与衙役通报之声。
    江州知州董敦逸,听闻皇城司高使君深夜查破江州私盐重案、获得关键线索,不敢耽搁,即刻携贴身属官连夜赶赴官船。
    此时的高俅并未穿戴朝堂官服,只着一身素雅暗纹锦袍,闲立舱中,无半分刻意威势。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京阙权贵自带的矜贵气场、久居高位的沉敛威压浑然天成,让久历江湖的李俊、张顺下意识垂首屏息,目光躲闪,不敢直视其眉眼。
    待一身规整朱色官袍、腰悬官印的董敦逸率众踏入主舱,肃穆官场气场瞬间笼罩全场。
    本就心神紧绷、刚刚归降的李俊与张顺,霎时愈发局促不安,手足都无处安放。
    一介草寇骤然直面一方主官,层级悬殊的压迫感,让二人连呼吸都不敢放重。
    董敦逸入舱行礼过后,抬眸看向高俅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恭敬:
    “不知高使君深夜传召,可是已经查破江州水患私弊,寻得关键线索?”
    高俅目光微抬,淡淡示意身侧之人。
    萧让心领神会,即刻上前,将方才李俊尽数供述、亲笔誊写成册的卷宗递出。
    册中密密麻麻,详尽记录着江州沿江所有私盐团伙、拦江劫掠势力、明暗贩运线路、大小头目姓名与隐秘窝点,事无巨细,一览无余。
    董敦逸伸手接过,垂眸翻阅,只看寥寥数行,面色便骤然剧变,心头巨震不止。
    他主政江州数年,并非疏于治理,平日里也屡屡严打私盐、肃清江匪,自认已然压制住大半乱象。
    可此刻卷宗之上记载的势力之多、盘踞之广、勾结之深、隐匿之密,远超他平日所知所想。
    原来治下江面早已匪盐横行、盘根错节,而自己竟被蒙在鼓里,全然不知内里乱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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