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顺探头望向窗外汹涌江水,丝毫无惧,反而胸中悍勇之气翻涌。
浪里白条的名头,本就是在无数激流险滩、生死绝境中拼出来的。
张顺躬身抱拳,声线铿锵利落,不见半分怯意:“大人慧眼!此滩凶险,方见真章!
小人若是闯不过这上游断魂滩,便以死谢罪了!”
说罢,他大步踏出舱门,立于船舷风口。
凛冽江风刮得他衣衫狂舞,脚下是翻涌咆哮的滔滔江水,巨浪一次次狠狠拍击船身,震得大船微微摇晃。
一众皇城司军士、萧让、秦镇川尽数侧目,人人神色凝重。
这般凶险水域、滔天风浪,就算是精熟水性的渔家壮士也必死无疑,无人相信张顺能全身而退。
只见张顺不做丝毫迟疑、不寻半点退路,身形微微一纵,毫无花哨,径直纵身跃入汹涌寒江之中!
“扑通——”
湍急江水瞬间将他的身形彻底吞噬,转瞬便被滚滚浪涛卷入深处,不见人影。
江面风浪依旧狂暴,仿佛从未有人跃入,死寂又凶险,看得众人心头一紧。
张横大叫一声,随后痛哭流涕,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啊......
高俅则是坐在椅子上,喝了一口茶,听着李俊一条一条说着
一息、两息、三息……转眼半炷香过去,江面依旧浪涛翻涌,始终不见张顺浮出换气。
寻常人在这般刺骨激流、夺命漩涡中,早已溺水窒息、葬身江底,绝无生还可能。
秦镇川站在船头,手扶刀柄暗自思忖:这等绝境,纵使水性绝佳,怕是也难撑片刻,怕是这会已经葬身鱼肚了吧。
不过也好,这种人死有余辜!
唯独高俅端坐舱中,神色淡然,目光紧锁江面,不慌不躁,静静等候结果。
就在众人皆以为张顺已然殒命江底之际,上游百丈开外的滔天巨浪之中,一道白色人影骤然破水而出!
寒风卷浪,那人踏浪腾空,身形轻盈如燕,在数尺高的狂浪起伏间穿梭自如,正是张顺!
众人定睛细看,无不心头震骇!
寻常人水下潜伏早已艰难万分,他不仅在夺命断魂滩的暗流中潜藏半炷香,
更是徒手穿梭暗礁漩涡,周身衣衫尽数湿透,发丝滴水,依旧气息平稳、面色不改,不见半分狼狈疲态。
更绝的是,他单手稳稳攥着一块棱角锋利、重达数斤的江底黑石——
这是他刚刚潜入深水暗底,穿梭乱石丛中特意拾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