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河航道眼下平稳,沿岸水陆巡查皆已打点妥当,一路安保尽可放心。”
河风猎猎,撩得高俅身上玄色披风翻飞作响。
身姿挺拔立于甲板之上,衣袂随风舒展,在徐婆惜与青黛眼中,自有一股轩昂英气,越显伟岸俊朗。
他脚下这艘大船行于淮水之上,船体稳当,竟几乎觉不出多少颠簸。
心中赞叹,大宋造船技艺果然名不虚传,放眼当世,确是翘楚。
待到船帆次第收落,官舫缓缓靠上江州浔阳江码头。
冬日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,码头之上大小舟楫密密麻麻挤作一片,挑夫往来奔走,商贩吆喝声声入耳,一派喧嚣热闹的景象。
高俅移步至后舱雕花栏边,内里只着常服,外罩那件玄色锦缎披风,悠然眺望两岸江景。
周遭亲随按刀肃立,进退有度,整支队伍气度森然。
他一边感念大宋水运商贸之繁盛,一边低声吩咐左右,着人四下寻访三人:
混江龙李俊、船火儿张横,还有那被万箭穿心而死的浪里白条张顺。
他全然不曾察觉,码头旁临江茶肆的檐柱之下,三道身影正远远望向这艘气派官船。
却不知自己要找之人就在眼下。
那三道身影里为首的李俊身形高大,肤色微黑,眉眼沉静,此时不过二十出头。
身侧张横七尺身躯,三角眼,黄髯赤发,眼神赤红,一脸凶相,看着狠辣周身透着一股桀骜之气。
旁边少年肌肤白净、身手灵捷,正是年纪尚轻的张顺。
三人本是来码头打探盐运生意,一眼便留意到这艘仪仗不凡的官舫。
望见栏边气度雍容的高俅,再看周遭仪从森严、仆从锦衣,三人心中皆是五味杂陈。
张横压着嗓子,望着船头方向一声长叹:
“大丈夫活一世,就该有这般排场风光。
哪像我们,日日在江上讨生活,风里来浪里去,生死全凭运气,朝不保夕。”
张顺眨着眼睛,望着船中隐约可见的暖帘灯火,连连颔首,眼底满是向往。
李俊静静伫立片刻,望着官船默然不语。
同为七尺男儿,人家身居庙堂、锦衣玉食,自己却困于江滩,做些营生糊口,当真云泥之别,男儿立身,原当如此风光有为。
李俊静静伫立片刻,望着官船默然不语,片刻后他收回目光,看向身旁二人,沉声叮嘱: